出话来。
他以前总觉得许清流干活麻利是农家出身的本能,现在回过头看,这哪是什么本能,这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算计。
他在自己抖成一团的时候,已经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收拢干净了。
“你不怕?”祁亮盯着许清流的背影。
许清流没回头。
“怕有什么用?”
雨声把后面的话吞了。骡车重新启动,木轮子碾过泥水坑,溅起的泥点子打在车厢板壁上啪啪响。
天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两人走的都是山间野路,连个像样的村庄都没经过。
许清流在半道上买了两个杂粮饼,一人啃了一个,算是对付了早饭。
傍晚时分,骡车拐上了通往长青山的石阶小路。
许清流把骡车还给山脚下的农户,多塞了半两银子当租金,两人步行上山。
进了书院大门,天字三号院冷冷清清的,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祁亮一头倒在床板上,把被子蒙到头顶。
许清流烧了一锅热水,倒进木盆端到祁亮床前。
“泡个脚。”
“不想动。”
“你在湖里泡了那么久,不把寒气逼出来,明天起不了床。”
祁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,试了试水温,嘶了一声,又缩回去。
许清流没惯着他,直接掀了被子,把他两只脚按进盆里。
祁亮骂骂咧咧地坐起来,泡了半盏茶工夫,身上总算没那么抖了,但脸色还是白,白里透青。
当夜,祁亮就烧起来了。
许清流去膳堂要了一碗姜汤,灌了下去没用。
后半夜烧得更厉害,额头烫得搁手。
祁亮开始说胡话。
“五爪……五爪龙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