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等着被人戳脊梁骨,不如趁早滚下去抢个位置。”
“哪怕是从九品的芝麻绿豆官,好歹也算有了着落,再拖下去,连这点残羹剩饭都轮不到他们了。”
许清流没接话。
他把写完的一页纸抽出来放到旁边晾干,又铺上新纸,动作不紧不慢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撑开了满头绿荫。树底下摆着两条长凳,前几天还经常坐着三五个书生在那儿摇头晃脑地读书,现在空了,凳面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槐花。
书院的规矩他早就摸清了。
十年为限。
进了社稷书院,十年之内拿不到大儒的亲笔举荐,或者通不过结业考核,就得自行离院。
说得好听叫学成下山,说得难听就是被扫地出门。
陈方他们待了六七年,功名没影,考核年年垫底,本来就在悬崖边上吊着。
宋渊那堂课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了个干净,这帮人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——
再耗下去,连社稷书院弟子这块招牌都保不住。
现在主动走,出去还能拍着胸脯说一句“我是长青山下来的”,地方官多少给几分薄面。
等真到了十年期限被逐出去,那就是灰溜溜的落魄文人,连狗都嫌。
所以不是想通了。
是算过账了。
祁亮忽然安静下来。
他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,靠在椅背上,盯着许清流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呢?”
这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,祁亮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,少了几分油滑,多了几分正经。
“你打算在山上待多久?”
许清流蘸墨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他转过头看了祁亮一眼,反问:“你呢?”
祁亮往后一仰,整个人躺倒在石桌上,摊成一个大字,两只脚悬在桌沿外面晃荡。
槐树的影子打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“我爹让我在这儿待到三年后的秋闱之前。”
祁亮盯着头顶交错的树枝,半天才又蹦出一句。
“他说,长青山的名头比什么引荐信都好使,秋闱之前从社稷书院出去,到哪个考场都是自带光环,考官看到履历上社稷书院四个字,卷子至少多看两遍。”
祁镇的算盘打得够精。
许清流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没有评价。
他搁下毛笔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,走到院门口。
隔壁天字二号院的门上挂了一把铁锁,锈迹斑斑,门缝里塞满了枯黄的落叶,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人碰过了。
再往前走几步,天字一号院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动静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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