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公子走得最快,连客套话都说得敷衍,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大门。
赵公子紧随其后,步子迈得极大。
王公子和柳公子倒是互相拱了拱手,但转身的动作也比平时利落了许多。
偌大的听竹轩主厅,没过多久就空了下来。
王富贵站在桌边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下人招了招手。
“去,把库房里那刀最好的澄心堂纸拿来,再拿一套上好的笔墨。”
下人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送进屋。
王富贵亲自铺开宣纸,拿镇纸压平。
他握着毛笔,蘸饱了墨,弯下腰,对着桌面上那两行暗褐色的茶汁字迹,一笔一划地临摹起来。
他写得很慢,连字迹里那种歪歪斜斜的顿挫感都照着描了下来。
写完之后,他直起身,吹了吹纸上的墨迹。
“拿去城南的张记裱画铺,告诉张掌柜,用最好的紫檀木做框,加急裱出来,明天一早,我要把它挂在这大厅正中间。”
下人双手捧着宣纸,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王富贵转过身,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许清流身上。
许清流还是那个姿势,低着头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,脚尖并拢,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娃娃。
王富贵迈开步子,慢慢走到许清流面前。
胖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窗外照进来的光,在许清流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“小子。”
王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,没了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圆滑和热络,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和算计。
许清流的肩膀缩了一下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昨晚,你真的一直在城南的鸡毛店睡觉?”
王富贵盯着许清流的头顶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。
许清流点点头,动作幅度很小,显得小心翼翼。
“你这娃娃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王富贵冷哼了一声。
“在我王某人面前耍滑头,可是要吃苦头的。”
许清流没吭声,两只手把衣角攥得更紧了,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
王富贵往前逼近了半步。
“你当我是外面那些只知道吟诗作对的书呆子?城南的鸡毛店,一晚上确实只要一文钱。”
“可你一个七岁的娃娃,半夜三更在街上瞎晃悠,巡夜的更夫能不盘问你?”
“你就算真去了鸡毛店,那帮扛大包的苦力能让你安安稳稳睡一宿,不把你身上的铜板搜刮干净?”
王富贵的话一句接一句,逻辑严密,根本不给许清流喘息的机会。
“你昨晚,根本就没出这听竹轩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