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小东西,方才送出去一只价值连城的锦鸡,眼睛都没眨一下,现在几文铜板,他倒给推回来了。
送大的不心疼,收小的不愿意。
这份拿捏,不像是七岁孩子干得出来的事。
王富贵忽然笑出声来,伸手在许清流肩膀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有意思。”
就这两个字,没再多说。胖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侧廊拐角。
杂物间里又安静下来了。
刘文镜一直站在旁边,把方才这一幕看了个全须全尾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袖子里的手搓了两下。
许清流从地上捡起那块叠好的黑布,抖了抖灰,在手里叠了两折。
“先生,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师徒两个从角门出了听竹轩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,暮色已经把整条巷子灌满了。
两侧的灰砖院墙高得压人,墙头上冒出几簇野草,被晚风吹得一摇一摇。
远处什么人家在烧晚饭,柴火味和米饭的香气飘过墙顶,在头顶上方散成薄薄一层。
刘文镜背着手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鞋底蹭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许清流跟在半步之后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走了约莫百来步,刘文镜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方才为什么不收那几文钱?”
许清流没有停步,一边走一边答:“收了就是跑腿的。”
刘文镜嗯了一声。
“那锦鸡你怎么舍得送?”
“锦鸡是礼,铜钱是赏,送礼的人和领赏的人,站的位置不一样。”
刘文镜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沉默走了一段路,他又开口了,这回语气松弛了一些,像是考校也像是闲聊。
“今天那亭子里你杵了快一个时辰,三个人什么脾性,看出多少?”
许清流想了想。
“张主簿好面子,爱听人捧,嘴上谈的是风雅,骨子里要的是人敬他,这种人,给足他排场就行。”
“李员外是个直肠子,什么都往银子上算,反倒是好打交道的,以后若需要花钱的地方,他是条路。”
刘文镜没打断他,步子放得更慢了。
许清流顿了一顿。
“周先生……我看不透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,刘文镜回过了头。
许清流摇了摇脑袋:“他话太少了,从头到尾只叩了两下碗沿,是张主簿提到府城那位老翰林开私塾收徒的时候。”
刘文镜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除此之外,他喝茶、看画、听人说话,全程一副不沾不染的样子。”
许清流把这些碎片摆出来,没做结论。
他确实看不透周先生,那种人浑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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