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许三像头被困在磨坊里的驴,围着那张缺了角的方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嘴里念念叨叨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“死棋?啥叫死棋?”
“幺儿啊,你爹我是个粗人,不懂你们读书人的弯弯绕。”
“我就知道那红契一签,官府的大印一盖,那地就是铁打的李家姓!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!”
许三猛地停下脚步,胸膛剧烈起伏,眼珠子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坐在桌边的儿子。
许清流神色淡然,仿佛没听见父亲的咆哮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拨弄着桌上茶碗的盖子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。
这清脆的声音在焦躁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镇定。
“爹,您坐。”
许清流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盆凉水,浇在了许三冒烟的脑门上。
“我坐个屁!”
许三急得直跺脚,脚下的泥地被他踩出了个坑。
就在这时,里屋那扇破旧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许大山和许大川两兄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。
昨晚忙活了大半宿,两人刚补了一觉,这会儿还迷糊着。
“爹,咋了这是?跟谁吵吵呢?”
许大山打了个哈欠,瓮声瓮气地问道。
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凑到许三跟前。
“是不是李黑那狗东西遭报应了?咱们是不是能把地抢回来了?”
许三正愁没处撒火,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许清流骂道。
“抢个屁!你幺弟刚才把李黑送去见里正了!”
“还要教人家怎么换红契,怎么把地坐实了!这下好了,咱们连个念想都没了!”
“啥?!”
许大川一听这话,那股子蛮劲儿瞬间上来了。
他两步窜到许清流面前,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。
“幺弟!你是不是糊涂了?”
“那地是咱们拿命换来的!你让他签了红契,那不就是把肉包子喂了狗,还给狗把门关上了吗?”
“不行!俺不能忍!”
许大川嗓门大得像打雷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许大山也急了,转身就要往外冲,顺手抄起门后的扁担。
“俺这就去把李黑截回来!只要他没按手印,这事儿就不算完!”
“对!截回来!大不了把他腿打断,让他去不了县衙!”
许大川也跟着起哄,两兄弟像两头暴怒的公牛,眼瞅着就要冲出家门去拼命。
屋内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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