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今日。
沈小将军轻声唤道:“阿妤……”
一片静谧,回应他的,只是呜咽的风声。
他趔趄了一下,跪倒在地,膝盖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他膝行着往前,伸出手放在少夫人的鼻子下。
良久,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他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:“阿妤!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自尽……”
他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,连哭都哭不出来:“是我的错,是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欺骗你,不该生二心,不该违背承诺……”
原来他心里都清楚啊。
可他还是理直气壮的踏着少夫人的血泪,享尽齐人之福。
沈昭不肯将人下葬。
他执着地抱着姜妤的尸体,先时絮絮地自言自语,讲着他们从前的点滴。
从学堂里不敢宣之于口的恋慕,到确定心意的欣喜若狂。
“阿妤,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无渊先生。”
“你看见他时,眼睛都会发光,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的……”
可真的娶回家了,他却又忘了初心。
滔天的悔恨随着回忆翻上来,越来越沉重。
压弯了他的脊梁。
到后面,他连话都不说了,只是麻木地抱着姜妤不撒手。
沈母无从劝起,没办法了,说:“沈昭,你连阿妤的最后的体面也不给她吗?”
“天那样热,你要看她腐烂吗?!”
这句话终于惊醒了他。
空寂的灵堂里,响起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他哭到不能自已,最后吐出一口血,晕了过去。
我收拾着姜妤生前的旧物。
她的东西不多,大部分都是画作。
随意展开一张,都是一个白衣男子的背影。
或坐或站,风流蕴藉。
署名是:池鱼。
池鱼……
我想起来了,这是姜妤作画时用的化名。
不知怎的,我又想起了那句“池鱼思故渊”。
我所知道的、名字带“渊”的,唯有那已故国师,谢无渊。
原来如此!
7.
姜妤的后事办完后,我出了沈府。
如她提议的,开了一家面馆,生意不错。
夜深人静时,我时常会想起她来。
沈昭的情况,我听人说过。
他自丧妻后,一蹶不振,上回偶在街头遇见,我瞧他鬓边都生了白发,哪还有半点少年将军的意气?
林栖桐虽然嫁给了沈府,可他再也没踏足过她的院子。
她天天找去沈昭的书房吵闹,闹得后宅鸡飞狗跳。
后来,京中出了两桩新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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