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能为了几两银子,卖掉自己的亲骨肉。
顾长风脚步顿住,缓缓回头。
他一身风雪染血,眉眼却冷静如冰,声音清冷沉稳,条理分明——
已有日后朝堂引经据典、压服百官的首辅气度了。
“凭什么?
就凭这张东西,在律法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他淡淡扫过那张被赵天虎死死攥着的纸契,目光锐利如鹰,瞬间看出破绽,声音冷冽如冰:
“第一,秋月是良家女子,入我顾家户籍,非奴非婢,本朝刑律严禁私卖良人,此契从一开始便违法,根本无效。
第二——”
他抬手,指尖遥遥一指那纸契,“你们看清楚,这纸上仅有几人签字,却无官府印信,未纳契税,亦无里正联保。”
顾长风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嘲讽,缓缓道:
“赵老爷,你也是一方乡绅,想必比谁都懂民间立契的规矩。
良家女子卖身,绝非一纸私契便可。
需经里正见证,县衙备案,县令盖印,方才算得上合法。
这一套流程,一来一回,少说也要耗上三五日。
你说他们签字便算数,可如今,文书尚未入档,印信未盖,连正式的官契都算不上,不过是张无用的白纸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