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一死了之确实轻松,可这世间,还有那么多他放不下的人和事呢。
“臣敢问,”李元轨问李承乾,“君前议及此事时,都有哪些大臣反对?各自什么理由?”
“反对的人不少,理由么,归总下来三点。”皇太子笑笑,“大理寺卿孙伏伽,以为吴王触犯国法,重及十恶,不明正典刑,反要隐匿恶状瞒骗蕃邦,有违古制,是失信于天下;鸿胪寺卿高表仁,以为大唐亲王远行蕃邦,娶于胡女,还要常居域外为质子,是示弱于诸夷,有损天可汗威名、国家颜面,更为此后外事开一恶例;侍中魏征……”
李元轨身上一震。李承乾也大有深意地看着他,喘一口气停顿片刻,才续道:
“魏侍中倒是赞同遣宗室子弟报聘和亲,只对主上提出的人选有异议。魏侍中言,主上不惜手足骨肉,牺牲域外,当至少换得两国二十年太平,关内百姓能免于征点、休养生息。吴王年少性躁,又向来留意武备、一心立功疆场,若遣吴王至高昌和亲,只怕过不得三五年,便要挑拨两国刀兵相见重燃狼烟……”
原来……魏叔玢的父亲是这么看待自己的。
被众口指斥的大唐亲王低头想想,深吸一口气,一句“殿下准备何时开朝议”的问话已经到了嘴边,忽又咽下去。
他看到李承乾的黑眸中微光闪烁,带有些许试探,些许得意……当面说了这么多别人对他鄙薄不满的话,太子殿下真的不是在激将吗?
如果他李元轨羞怒之下一口答允与那几位大臣当面辩论,还说服了他们,最终自己去高昌和亲成行,那受益最大的,会是谁?
要是他不假思索一口答应下来,那魏征对他的断语“年少性躁”,可就真真的一点都没说错。
“主上与殿下的期待,臣明白了。”李元轨捺着性子缓声回答,“臣待罪守制,本无资格参与讨论国事,既然殿下垂询降任,臣自当一力承担,只是还有一事上奏,望殿下先行允准。”
给我派了个如此艰苦又不近人情的任务,我总得讲讲条件——这是他的意思,并不难懂,李承乾也听得明白,撇了撇薄唇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去国离乡前,臣要先安排好同母十七妹的终身大事。”李元轨咬着牙说,“十七妹命薄,幼失怙恃,孑身立世。不亲眼见她有美满归宿,我不能安心出塞。”
李承乾剑眉一挑,冷笑:“十四叔还是不放心我吧?”
“对。”李元轨懒得掩饰,直接丢出一个字。他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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