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崩逝,正在进行的战争要中止,已经派出去的军队要征召回师。
李元轨本来正忍耐又一波袭来的头疼,一听幔帐外魏征这话,忽一下就精神了。不光是他,帐外传来的衣衫响动和轻咳似乎也说明众臣都在悄悄后退,只把魏侍中一人顶在了前头。
天子也咳嗽几声,有些含糊地回道:“魏公操心过虑了,派去李靖军中传报凶信的敕使,早几日就已出发……这献陵哪,依朕来看,不能过于省俭……”
“敕使虽已出发,昨日臣询问驾部郎中,知使者刚入咸阳。”魏征的声音冷冷的,“朝廷厩牧令有明文,诸乘传日行四驿,乘驿日行六驿,每日行程少说也在二百里以上。陛下命发的这敕使,每日能行够二十里么?”
李元轨险些喷笑出来。朝廷军法严厉,奉敕往军前传旨的中使没有敢故意拖延磨蹭的,这回使者行进如此缓慢,不用问也能猜到那是皇帝陛下特意嘱咐过,让国丧凶讯越晚传到远征军中越好。
“臣敢再问陛下,敕使得到西海道大总管军中,可会明确传召代国公收整各部、班师回京?”魏征语气愈发严厉,“还是依旧祭出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’牌盾,命李大总管见机行事、冒丧征战?”
“自古就有墨绖从戎之义,前代国丧中交战的事例也举不胜举,这又不是朕自出心裁。”皇帝的声音很不耐烦,“军机警急锋镝纵横,稍有贻误即酿成大祸,魏公勿要食古不化,沦为百代罪人。”
尽管对天子腹诽极多,李元轨在这事上还是全然赞同圣断的。唐军出击吐谷浑之战筹备良久,数万大军也在外血战弥月,怎么可能因为太上皇的丧事就收兵回朝,把前面已投入的人财物力尽皆虚掷……正想着,只听魏征抗声道:
“去岁年底朝廷下诏击讨吐谷浑,诸般征发囤粮修堡屯兵事务,更早在明发诏敕之前就已骚扰民间。大军出塞近半年,只闻得诸蕃叛逃入敌,王师深陷草甸泥潭,行进缓慢,劳民伤财,师老无功!今又蒙国丧,陛下居谅暗,不思引兵班师,谨行守孝,反而变本加厉,点兵搜粮,更自剥削百姓!便如渭北咸阳裴氏庄园张某殴伤县吏一案,岂不是缘由强征,官逼民反……”
“张某一案,不是已经遣使者去当地,重新鞫问了嘛。”皇帝不耐烦中带了点无奈,“若县尉乡吏果有横行不法情事,张某人抗暴护民,依律自可轻议。这案子魏公近来每奏事必提及,翻来覆去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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