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的葬礼没有墓碑，骨灰撒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北境长城外。
风一吹，就和雪融在了一起，再也分不清。
沈安回来后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。
安宁把饭菜送到门口，又原封不动地端走。
第四天，门开了。
沈安走了出来，除了眼里的血丝，看不出什么。
他只是对安宁说：“叫惊云和惊鸿今晚回家吃饭。”
傍晚，总理府的餐厅里，一家人难得坐得这么齐。
沈惊云刚从内阁实习结束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如今是政务院最年轻的顾问，前途无量。
沈惊鸿穿着科学院的白色制服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。她已经是灵犀研究所一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。
兄妹俩是未来城里最耀眼的星辰。
“父亲，节哀。”沈惊云先开口，语气是公式化的慰问。
“铁柱将军的抚恤金和荣誉追授，内阁已经通过最高规格的议案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沈惊鸿推了推眼镜，接着说：“科学院这边也提议，将新发现的一颗小行星，以‘铁柱’命名，以纪念他的功勋。”
两人说完，便低头开始吃饭，动作优雅，仿佛只是在汇报工作。
安宁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被沈安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饭桌上陷入了沉默，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。
“爸，关于北境军的‘智能化改造’方案，我觉得还是太保守了。”沈惊云用餐巾擦了擦嘴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做过数据模型，如果将后勤、指挥、火力覆盖全部交由中央智脑统一调配，可以在现有军费下，将作战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点四。”
他说话时，手指在空中比划，像在勾勒一个完美的公式。
沈惊鸿放下刀叉，眉头微蹙。
“哥，你的模型没考虑能源配给的瓶颈。科学院的新一代聚变电池项目，经费又被打了回来。那些审批委员会的老家伙，根本不懂基础科学的重要性，只看得到眼前的投入产出比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才被庸人掣肘的烦躁。
“他们只想着给工厂换新的生产线，却不知道，没有能源革命，工业发展很快就会触碰到天花板。”
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，讨论着整个帝国的宏伟蓝图，言语间是对现行政策的不满和对自己才华的绝对自信。
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对，每一个数据都精准。
却唯独没有一丝人的味道。
沈安一直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他吃得很慢，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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