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买笔、买书、甚至……去听些课,都要钱。这钱,是我往后能继续写下去的‘本’。我不能全拿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父亲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,语气放软了些,但依旧坚持:“不过,阿爹说得对,家里要用钱。这样,这二百五十块,我拿一百五十块出来。一百块给阿爹,您看是存着,还是添补家里用,或者……慢慢攒着将来买车,都行。另外五十块,给娘和家里开销。剩下的一百块,我得自己留着。”
一百块!虽然不是全部,但对于陈家来说,依然是笔巨款!足够应付许多许多燃眉之急,也能让父亲心里那点买车的念想,有了实实在在的、可以触摸的希望。
陈大栓紧绷的脸,在听到“一百块”这个数字时,明显地松动了一下。眼底的失望和不满,被一种复杂的算计和权衡取代。全部拿走,女儿不答应,可能闹僵。能拿到一百块……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了。有,总比没有强。而且,女儿说的也有道理,写文章看来真能挣钱,留点本钱给她,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……
他胸口起伏了几下,最终,那股子想独占的冲动,被更现实的利益考量压了下去。他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脸,粗声道:“随你!一百块就一百块!明天去兑出来!你留多少我不管,反正家里这份,不能少!”
这就算同意了。虽然语气硬邦邦,但那股子突然降临又未能完全如愿的失落,终究被一百块钱的实在分量给冲淡了不少。晚饭时,破天荒地,母亲用二丫提前预支的“家用”,去切了半斤猪头肉,打了一角钱的老酒。陈大栓闷头喝酒,吃肉,脸上虽然没什么笑模样,但眉宇间那股常年盘踞的愁苦,似乎真的被酒肉和那一百块的希望冲散了些许。
第二天,二丫去邮局兑出了钱。沉甸甸的一百块,用旧布包了,交给父亲时,陈大栓接过去,掂了掂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身藏进了那个豁口陶罐的最深处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二丫自己则留下了那一百块,连同之前攒下的,她的“小金库”瞬间充盈起来。但她心里没有丝毫放松。钱越多,那个模糊却迫切的念头就越清晰——搬家,离开南市,去法租界。这笔稿费,让这个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,第一次有了实现的可能。但她不能声张,连对家人,也暂时不能说。
她取出一部分钱,精心准备了一份谢礼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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