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第一页。他的目光落在标题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翻开了第一页。
办公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。二丫屏住呼吸,看着沈伯安沉静的侧脸。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,手指偶尔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一下,却没有说话。
时间仿佛被这闷热的空气凝滞了,又仿佛过得飞快。二丫手里的水杯空了,她也不敢动。不知过了多久,沈伯安终于抬起头,合上了稿纸——他只看了大约十几页。
“文字很干净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和,“看得出下了功夫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二丫,目光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鼓励,“不过,我今天恐怕看不完。这样厚的稿子,需要时间细读。你先放在我这里,我看完了,再跟你细说,好伐?”
二丫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并没有完全落地,但至少没有砸下来。她连忙点头:“好,好的,沈先生。不着急,您慢慢看。”
“你住在南市?”沈伯安问。
“嗯,寿康里。”二丫回答。
“那我看完,怎么找你方便?”沈伯安思索着,
“可以到巷子口的烟纸店,是个宁波阿婆的店,说找陈二丫就行。”二丫说,“或者……我过一阵子再来问问?”
“不用来回跑。”沈伯安摆摆手,“我看完了,若觉得有需要当面说的,我会托人带信到烟纸店。若是书信能说清,我就写信。”他看了看二丫紧张的小脸,语气放得更温和些,“别太担心。能写完,就是胜利。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“谢谢沈先生。”二丫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。走出那栋红砖楼时,夏日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,晒得地面发烫。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忐忑,被一种混合着虚脱和微茫希望的复杂情绪取代。至少,先生没有立刻否定。至少,他答应看了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而等待的时间,生活依然要继续,甚至有了些不同往日的、轻快的节奏。
从圣约翰大学往回走的路上,二丫没有直接回家。她拐去了菜场——不是弄堂附近那个零散的小市集,而是稍远些、规模大些的菜市场。六月正是各种时鲜上市的时候,空气里混杂着鱼腥、菜叶和泥土的气息,嘈杂而充满生机。
她的脚步停在一个鱼摊前。木盆里,清水养着些活蹦乱跳的小鱼,更多的是各种海鱼,银白的带鱼泛着冰凉的金属光泽,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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