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你这个人,真是……什么都想得太明白。明白得让人不知道是该心疼你,还是该骂你。”
谢长离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窗外的夜色愈发浓了,远处的更鼓遥遥传来,已是二更天。
江泠月从他肩上抬起头,平复了一下心绪。
“那明日早朝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长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,沉默片刻,道:“安王在江南勾结豪强、阻挠新政的事,虽然物证不足,但人证已够弹劾他一个纵容门下、干扰地方的罪名。京西大营赵副将私自调动兵马的账,我也查到了几分眉目,虽不能直接攀扯安王,但足够让赵副将落马。”
他顿了顿,“皇帝想要我弹劾安王,我就弹劾他。罪名实实在在,不冤枉他,也钉不死他。”
江泠月明白了。
这是打蛇不打要害,但让它疼。
疼了,安王就会收敛,朝堂就能消停几日。疼了,皇帝也能出一口恶气,不至于觉得谢长离不肯尽心。疼了,那些观望的人才会看清风向,知道安王并非不可撼动。
更重要的是,留安王一条命,就是留给皇帝一道可控的威胁。这道威胁在一天,皇帝就不会觉得谢长离是最大的隐患。
这不是示弱,是自保。
江泠月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“你都想好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那我就安心了。”
谢长离看着她,目光里是柔和的笑意。
“方才谁气得像只要咬人的狸奴?”
江泠月瞪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谢长离轻笑一声,“你放心,我是有妻子儿子家人的人,为了你们,我也会让自己安稳落地。”
谢长离不再逗她,起身把人抱起来,笑道:“小别胜新婚,别说那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了。”
江泠月:……
罗帐徐徐落下,掩住一室春光。
翌日,早朝。
奉天殿内,文武百官肃立。
龙椅上的赵晗端然而坐,冕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谢长离出列,手持笏板,声音平稳如水:“臣,定国公谢长离,有本奏。”
满殿寂静。
安王站在队列之中,垂着眼帘,面上不动声色。他的目光却微微侧转,落在谢长离的背影上。
谢长离没有看他。
“臣奉旨巡查江南,查得安王府门下管事,与江南豪强勾结,以疏通关节为名,收受银钱数万两,并暗中煽动乡绅阻挠新政清丈田亩。此等行径,干扰朝廷大政,败坏宗室清名,臣请旨,严惩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