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李建成后三步之外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,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“臣……长孙无忌,参见殿下。”
李建成缓缓转动木制轮椅,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地在三人身上扫过。
“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。长孙大人这一跪,李某受不起。”李建成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,“父亲刚才的话,我在这院子里都听见了。二郎去了凉州,李泰也跑了,朝中无人监国,所以,你们来求我这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?”
长孙无忌死死低着头:“朝野动荡,国不可一日无君,亦不可一日无监国。臣等恳请大殿下,以江山社稷为重,暂理朝政!”
“江山社稷?”李建成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长孙无忌,你难道忘了,我的江山早就在玄武门那日被你们这群人亲手埋葬了。如今二郎的江山乱了,与我何干?”
杜如晦急切地抬起头:“殿下!纵然有过往恩怨,可这天下到底姓李!若蛮子借机南下,若中原水患失控,毁的是大唐的根基啊!”
李建成靠在轮椅的靠背上,微微仰起头,看着头顶穿透槐树叶的阳光,沉默了许久。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淡漠。
就在长孙无忌以为李建成要断然拒绝,准备拼死再劝时,李建成突然收回了目光,视线落在了自己膝盖上那条盖毯的边缘。
那里用金线绣着一朵极其精致、甚至有些娇气的祥云暗纹。
这是去年深冬,李建成那双腿疼得夜不能寐时,远在东宫的李承乾,瞒着李世民,偷偷命人从尚衣局加急赶制,连同几本孤本医书一起,悄悄送进永安宫的。
“玉奴的伤,伤得重么?”李建成突然开口,话题转得猝不及防。
长孙无忌愣了一下,连忙答道:“回殿下,太子殿下左肩中箭中毒,虽曾高热不退,但……但如今陛下亲自照料,太医令会诊,应当已无大碍。”
“他自幼最怕疼,一点小伤都要人哄半天。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,难怪二郎连朝政都不顾了。”
提到李承乾,李建成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。
“长孙无忌,你听好。”李建成的声音清冷,掷地有声,“我今日答应出面,不是为了二郎,也不是为了原谅你们当年没有赶尽杀绝。”
长孙无忌屏住呼吸,不敢仰视。
“我是为了玉奴。”
李建成终究是想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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