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。都三月了,天津港的海风还是刺骨的冷。
栓柱搓着冻僵的手,站在码头边上,看那支舰队出港。一共十二艘大船,都是铁甲舰,黑沉沉的身子,烟囱冒着浓烟。船头船尾的火炮用油布盖着,但轮廓能看出来——比往常见过的炮大得多。
这是北洋舰队的主力,要去太平洋,据说要去夏威夷那边。
“栓柱哥,你说咱们能打赢不?”二狗凑过来,哈着白气。
栓柱没说话。他想起去年在码头上扛的那些箱子,很多都写着“海军特种物资”。现在想来,大概就是给这些船准备的。打赢打不赢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为了造这些船,全国上下勒紧了裤腰带。秋菊来信说,老家的盐税又涨了,一斤盐多收两文钱。
舰队缓缓驶出港口,汽笛长鸣。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,有家属,有官员,更多的是像栓柱这样的普通百姓。大家挥着手,喊着什么,但声音被海风吹散了。
栓柱没挥手。他转身回到仓库,继续干活。今天的货不多,但特别沉——是给造船厂运的钢板。一块钢板四个人抬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“听说英国人的舰队也往太平洋去了。”休息时,工友闲聊。
“多少艘?”
“三十艘大船,还有五十艘小的。不过都是帆船,就十几艘是蒸汽船。”
“那不如咱们的。咱们全是蒸汽船,还包着铁甲。”
“可英国船多啊。”
栓柱听着,心里算账:十二对三十,这仗怎么打?他不懂海军战术,但知道打架人多总占便宜。
晚上收工,他去酒馆,破例要了半斤烧酒。酒入愁肠,越发愁。他想,要是打输了,会怎样?英国人会打到中国来吗?会像在印度那样,占港口,收重税?
他不敢想下去。摸出怀里的照片,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些。老大十岁,该上学堂了。秋菊说,村里开了新学堂,教算数和国文,不收钱。
为了孩子,得赢啊。栓柱把酒一饮而尽。
太平洋深处,夏威夷群岛西北五百里。
“泰山号”铁甲舰的舰桥上,舰长林海举着望远镜,已经站了两个时辰。他是福建人,四十五岁,海军干了二十五年,从水手一步步爬上来。这是他第一次指挥铁甲舰,也是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。
“英国舰队,十点钟方向,距离二十里。”瞭望哨报告。
林海调整望远镜。海平面上,一片白帆,像天上的云落在了海上。英国舰队排成两列纵阵,典型的战列线战术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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