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钧的伤养了十来日,已能活动自如。这日傍晚,他来到祠堂接沈清澜,正碰上散学。夕阳余晖里,女子们三三两两走出来,有的手里还拿着书本,边走边讨论。见到他,先是一惊,随即纷纷行礼:“少帅。”
他颔首回应,目光却落在最后出来的沈清澜身上。她正与秦怀远说话,侧脸映着霞光,眉眼生动。不知说到什么,她笑起来,那笑容干净明亮,像雨后初晴的天。
陆承钧站在槐树下,忽然觉得心里某处软了一下。这么多年,他肩上只有枪和血,只有责任和算计。直到她来,带着一腔孤勇,点起这星星之火,也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。
秦怀远告辞后,沈清澜才发现他,快步走过来:“你怎么来了?伤还没好全呢。”
“接你回家。”他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书袋,“秦先生怎么说?”
“他说省教育署已批准了办学计划,下月就拨经费。”沈清澜眼睛亮晶晶的,“还说要请两位女先生来,一位教算术,一位教家政。对了,春桃我打算让她做学监,她心细,又肯吃苦……”
她絮絮说着,陆承钧静静听着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地上,分不清彼此。
快走到督军府时,沈清澜忽然停下脚步:“陆承钧,我想去看看父亲。”
陆承钧一怔。自老督军病重卧床,已近一年不见外人。连他这亲儿子,也只在每日晨昏定省时见上一面,说不上几句话。
“父亲他……精神不济。”他委婉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澜抬头看他,“可我是陆家媳妇,总该在床前尽孝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些事,我想亲口告诉父亲。”
陆承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终于点头:“好,明日我带你去。”
老督军住在府中最深处的松鹤院。这里原是最热闹的,如今却静得可怕,只有药香弥漫。院中那几株老松倒还苍翠,只是在这暮春时节,显得有些孤寂。
陆承钧领着沈清澜走进正房,里间光线昏暗,窗户都挂着厚厚的帘子。一个老仆守在床边,见他们来,默默退到一旁。
床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,正是陆老爷子。他比沈清澜记忆中瘦了许多,脸上布满老年斑,眼睛半阖着,呼吸微弱。谁能想到,这就是当年威震北地、令外敌闻风丧胆的陆督军?
“父亲,”陆承钧在床边跪下,“清澜来看您了。”
沈清澜也跟着跪下,轻声道:“父亲,儿媳不孝,今日才来请安。”
陆老爷子眼皮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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