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,市政厅新年招待宴前夜。
沈清澜合上陆承钧留下的蓝色手册,指尖在硬质的封皮上停留片刻。手册里的内容冷硬、直接,甚至有些残酷,清晰地勾勒出北地各方势力的利益边界与博弈底线。这并非她熟悉的诗文典籍,而是另一种关乎生存与权力的“学问”。她将它锁进自己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,与母亲留下的那支朴素银簪放在一处。一者关乎当下与未来,一者系着过去与温情,奇异地构成了她此刻内心的某种平衡。
次日,市政厅的新年招待宴,果然规格不同以往。不仅本地商绅、官员悉数到场,还有邻近两省派来的代表,甚至有几张新闻报馆的生面孔。宴会厅内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,空气里弥漫着雪茄、香水与酒肴的复杂气息。沈清澜一袭霁青色织锦旗袍,外罩银灰貂绒披肩,发髻简洁,只簪了一枚珍珠发针,素净中自带一股不容轻忽的端凝。她在王经理和周平一明一暗的陪同下入场,立刻引来了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。
陆振业作为市政厅要员,自然是宴会中心之一。他看见沈清澜,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,携着夫人主动迎上来:“少夫人能拨冗前来,真是给市政厅增光添彩!承钧不在,少夫人支撑门户,着实辛苦。” 话语殷勤,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“二叔言重了,”沈清澜微微欠身,笑容得体,“承钧临行前叮嘱,年节诸事,还需多倚重二叔和各位长辈同僚。清澜年轻识浅,不过勉力维持,不失礼数罢了。” 她将陆承钧抬出来,既点了陆振业作为长辈和同僚的“本分”,又摆低了自己姿态,让人挑不出错。
赵鸿升也端着酒杯过来,依旧是那副圆融模样:“少夫人近日气色愈发好了,可见帅府事务虽繁,却也历练人。前几日商会同仁小聚,还说起少夫人仁厚,体恤下人,令人敬佩。” 这话听着是夸赞,细品却将她“体恤下人”这等内宅小事与商会“同仁小聚”关联起来,暗示她的动向尽在掌握。
“赵会长过誉,”沈清澜眸光平静,声音不疾不徐,“不过是些分内之事。倒是听闻会长近日为北地商贸奔波劳碌,与几位外地客商相谈甚欢,想必又有惠及乡里的大举措?清澜虽在深宅,也替北地百姓先行谢过。” 她精准地点出赵鸿升最近的动向,语气诚恳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客套,却让赵鸿升眼角几不可察地一凝,随即哈哈笑道:“少夫人消息灵通,不过是些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