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时间像浸了水的棉绳,沉重而缓慢地拖拽着。每一刻都让沈清澜如坐针毡。陆承钧一早便去了军部,临行前甚至颇为“体贴”地嘱咐她,天气严寒,不必去前厅用午膳。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和,更像暴风雨前粘稠的宁静,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几乎断裂。
松风阁。
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,趁无人时,摊开偷藏起来的小张北平地图,指尖在密密麻麻的街巷间逡巡。找到了,在城西,临近旧时的一段城墙根,不是什么显赫去处,倒像是个僻静饮茶的地方。傅云舟选在那里,是图其隐蔽,还是另有布置?那卖糖人的老叟,真的是他的人吗?陆承钧昨日突兀地带她逛庙会,当真只是巧合?
无数疑团像毒藤缠绕心脏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可那微弱如风中之烛的“希望”——关于傅云舟,关于逃离这吃人牢笼的可能——却疯狂地灼烧着她。哪怕这希望是淬了毒的饵,她也必须去看一眼。因为麻木等死之外,她需要一点“活着”的痛感和念想,哪怕这念想会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。
申时将近。沈清澜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青色棉袍,裹了条灰扑扑的围巾,将半张脸掩住。她没带任何丫鬟,只说自己想独自去后园梅林走走,透透气。看守她的婆子见她近日乖顺,又只是去园子,便未严加阻拦,只叮嘱早些回来。
她确实先去了梅林。绕过假山,穿过一道平时少有人走的角门,身影便没入了帅府高墙外迷宫般的胡同里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她却觉得肺腑间有股邪火在烧。心跳得又快又重,撞击着耳膜。她依着记忆中的方位,朝着城西埋头疾走。街景越来越萧索,行人渐稀,残破的城墙垛口在铅灰色天空下露出狰狞的轮廓。
松风阁是栋二层小木楼,漆色斑驳,檐角挂着只破旧的风铃,在风里发出暗哑的“叮咚”声。门脸窄小,看起来生意清淡。此刻,楼前并无车马,安静得异乎寻常。
沈清澜在对面一条小巷的拐角处停住脚步,将自己缩在阴影里,仔细打量。茶楼的门虚掩着,窗纸昏黄,看不清内里。门口台阶上,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,眯着眼打盹。一切看似平常。
但就在她准备迈步过去的瞬间,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二楼一扇支起的窗后,有金属冷光极其轻微地一闪——像是望远镜,或是枪械的瞄准镜?她浑身一冷,立刻屏住呼吸,目光锐利如针,扫向四周。
斜对面卖烧饼的摊子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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