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,劈开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混沌,透过厚重的窗棂,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清澜坐在床沿,身上还残留着昨日被迫以唇渡药后的屈辱气息,那苦涩的药味仿佛已浸入骨髓,连同陆承钧醒来后那强势又带着微妙变化的目光,一起刻在了她的感知里。
天亮了,囚笼依旧。
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,是守卫换岗的动静。这帅府深庭,五进五出的院落,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冰冷的禁锢。她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,脖颈上昨日被他掐出的指痕已经转为深紫,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妆匣紧闭,里面锁着她摘下的西洋校徽,也锁着她曾经向往的自由和那远渡重洋、音信全无的初恋。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匣面,心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。陆承钧重伤初醒,那份偏执的占有欲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,变得更加浓稠、更加不容抗拒。他虚弱地躺在那里,眼神却依旧能将她钉在原地,那句“只有你……”的低语,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,捆缚得她几乎窒息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他一个念头,就要葬送她的一生?凭什么他一时兴起,她就要承受这无尽的折辱?
一股压抑已久的、混杂着绝望和愤怒的火,猛地从心底窜起,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烫。目光扫过这间华丽却令人窒息的卧室,最终定格在窗边高几上摆放的一只定窑白瓷瓶上。瓶身釉色温润,白如凝脂,上面精工细笔描绘着缠枝莲纹,静谧而高雅。这是她嫁入帅府时,不知哪方势力送来的贺礼之一,一直摆在那里,像是个无声的旁观者,冷眼看她在这牢笼里挣扎。
此刻,这瓷瓶的完美和静谧,却深深刺痛了她的眼。这帅府里的一切,连同这个男人,都在彰显着一种她无法反抗的强大和掌控。她破坏不了这牢笼,难道还毁不掉这一件死物?
几乎是念头闪过的瞬间,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。沈清澜猛地起身,几步冲到高几前,伸手抓向那瓷瓶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她几乎没有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将它狠狠摔向地面!
“哐啷——!”
一声清脆至极、又尖锐至极的碎裂声,猛地炸响在清晨相对寂静的房间里。白色的瓷片四散迸溅,如同她心中压抑的委屈和愤怒,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,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,散落一地。缠枝莲花破碎不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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