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了。我就在外间候着,若有任何变故,随时唤我。”说完,她转身离去,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,声音渐行渐远,最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微响。
室内重归死寂。只有西洋座钟的钟摆,规律地左右摇晃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切割着凝滞的时间。窗外,天色已透出些许灰蒙,黎明将至未至,一种暧昧不明的光晕弥漫开来。
沈清澜的目光,终于从自己染血的手,缓缓移到陆承钧脸上。他此刻毫无攻击性,甚至显出几分脆弱,但那深刻入骨的轮廓,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冷硬。她想起他掐着她脖颈逼问傅云舟下落时的狠戾,想起他撕碎她衣衫时的羞辱,想起他逼她跪在雪地里读军规时的冷酷……恨意如潮水般再次涌上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她应该让他自生自灭。这不正是她一直期盼的自由契机么?
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一步。矮柜上的药瓶像个沉默的审判者。她拧开瓶塞,一股浓烈呛人的苦涩药味瞬间冲入鼻腔,让她几欲作呕。她依言将深褐色的药液倒入量杯,恰好是一口的量。
如何喂?他昏迷不醒。
难道要像那些屈辱的夜晚一样,被他撬开牙关,强行灌下?不,她做不到。
沈清澜端着那杯药,站在床边,如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,进退维谷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他的呼吸似乎愈发急促滚烫,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,紧接着,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!
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,眼底是浓重的疲惫与未散的杀意,但瞳孔深处,却锐利如鹰隼,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床边的她。昏迷前的种种,显然已在他清醒的刹那重新归位。
沈清澜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量杯险些脱手。
陆承钧的视线从她惊惶的脸,移到她手中那杯药上,再落到自己胸前包扎好的伤口。他没有问刺客,没有问局势,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那目光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,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忽然,他动了动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,艰难地抬起,朝着她的方向。
沈清澜屏住呼吸,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,用暴力来宣泄情绪或达到目的。
然而,那只骨节分明、曾握枪执鞭也曾在她身上留下无数青紫痕迹的手,最终却只是虚软地落在了身侧的床单上,无力地蜷了蜷。
他开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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