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旗袍领子,硬挺地箍在脖颈上,遮住了昨夜留下的所有青紫痕迹,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勒得沈清澜几乎喘不过气。镜中的女子,面色苍白,唯有唇上一点嫣红是方才丫鬟强行点上的胭脂,衬得她愈发像一尊失了魂灵的瓷娃娃。那高领之下,是隐秘的疼痛与屈辱,随着每一次吞咽,喉间都泛起细密的涩意。
“少夫人,大帅和少帅已在花厅等候,请随奴婢来。”门外传来老嬷毫无波澜的声音,刻板而冰冷。
沈清澜深吸了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,转身拉开了房门。走廊深且长,两侧站着持枪的卫兵,目不斜视,却无端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她的脚步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,更显出这帅府的死寂。
还未踏入花厅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酒肉香气便扑面而来。与江南沈家讲究的清雅筵席完全不同,这里的宴席透着一种粗粝的、属于北地军阀的豪奢与权力炫耀。
花厅极大,灯火通明,主位之上,端坐着陆震山。他并未穿着戎装,一身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,却比军服更添几分不怒自威。他手中把玩着一对包浆厚重的核桃,眼神锐利如鹰,在沈清澜走进来的瞬间,便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,那目光不似在看儿媳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到的、有待估价的货物。
陆承钧坐在他下首,一身挺括的墨绿色军常服,领口微敞,相较于其父的外露威严,他显得更为内敛,却也更加危险。他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方雪白手帕擦拭着象牙筷子,甚至没有抬眼看她。
“来了就坐下,磨蹭什么。”陆震山开口,声音洪钟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沈清澜依言,在陆承钧对面的位置默默坐下。面前的碗碟是上好的景德镇瓷器,筷是银镶象牙,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陆家的权势与财富,可落在她眼里,只觉一片冰冷。她垂着眼睫,盯着自己放在膝上、微微蜷起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这点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镇定。
菜肴流水般端上,多是些浓油赤酱的北方菜式,与她素日习惯的清淡口味格格不入。席间,陆震山偶尔问及陆承钧军务,父子二人对话简短而高效,透着一种冰冷的默契。沈清澜如同一个局外人,被彻底隔绝在这权力核心之外,又像一件摆设在旁的花瓶,无人理会,却必须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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