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舟的文章《变革之难与希望之光》在三天后见报了。
这次他没有像第一篇那样直接触及具体利益,而是从更宏阔的角度谈北地的困境与出路。他写北地地处偏远,土地贫瘠,商业不兴,年轻人大批南下谋生;写旧式乡绅把持地方,新式教育难以推行;写军阀割据的大背景下,一地的改革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文章依然犀利,但多了几分沉郁的建设性。他在结尾写道:“变革之难,难在积弊已深,难在人心涣散,难在内有掣肘,外无援手。然希望之光,亦在于此——正因为艰难,每一步前行都更显珍贵;正因为孤独,每一份坚持都更需勇气。北地的希望,不在天降救星,而在每个不甘沉沦的普通人,在每一份微小的努力与坚守。”
文章刊出后,反响比第一篇更复杂。年轻学生和进步商人热烈追捧,茶馆里常有人整段整段地背诵;而保守派则嗤之以鼻,认为这不过是书生空谈,解决不了实际问题。
冯旅长那边暂时没了动静,但北地城暗流涌动。
十月初,陆承钧正式颁布《北地码头管理暂行条例》,规定所有货物抽成不得超过货值百分之五,并成立码头监督委员会,由商会、脚行、督军府三方派人组成。
条例颁布当天,码头发生了小规模骚乱。冯有才小舅子手下的几个把头煽动脚夫罢工,说新规断了大家活路。罢工持续了半天,直到张晋带兵到场,当场抓了两个带头闹事的把头。
张晋站在码头的石墩上,对聚拢的脚夫们喊话:“少帅定的规矩,不是要断大家活路,是要让大家有活路!以前抽三成,你们一天挣三十文,到手二十一;现在抽一成五,你们一天挣三十文,到手二十五文半!这笔账,你们自己算!”
有老脚夫在底下小声说:“理是这个理,可那几个把头说,以后活儿会少……”
“活儿少不少,不是把头说了算,是商路说了算!”张晋声音洪亮,“少帅已经和省城的商会谈妥,只要码头整顿好,抽成降下来,每月从省城来的货船能多三成!活儿只会多,不会少!”
这话有说服力。脚夫们多是苦出身,算账实在。很快有人嚷嚷:“那还罢什么工?干活挣钱!”
骚乱平息了,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十月中的一天傍晚,傅云舟刚走出报馆,就被两个穿长衫的人拦住了。不是军装,看起来像是商号伙计。
“傅先生,我们东家想请您喝杯茶。”为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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