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半边身,拿起桌上凉透了的水,快速的抿了一口。
她错了,她不该把情绪发泄到眼前人身上。
大将军并没有对不起他们秦家,祖父在朝廷上为其力辩只是因为尊敬守国的勇士,不想勇士寒心受委屈,而她这般失控力竭的质问,反倒显得当时祖父的行为是有所图,这不是白白玷污了祖父的名声吗?
秦以柔突然很厌恶自己,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,想起身时却听见对面那人开了口。
“秦姑娘说得是。”
指挥大将军面露愧色,遗憾道:“我没能见秦老最后一面,也没能帮上秦家,这些年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无脸面对任何一个秦家人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秦姑娘。”
秦家子弟众多,但嫡出的姑娘只有这一个,秦以柔,秦老最喜欢的孙女。
她在一众秦家子女中很是耀眼,指挥大将军见过她两次便记住了,当初从边境回京都,凭着记忆画下秦以柔的画像,派大量人马去寻她,但好几年过去,始终没有她的消息,每次都总差一步。
大将军放弃了,秦以柔却再次出现了。
指挥大将军惭愧地低下头:“我无颜面对秦老,姑娘要怨要打,我绝无二话。”
秦老甚至还没见过他,都能屡屡对他仗义执言,他却没能在那时及时的站出来为秦家说话。
秦以柔闻言,渐渐失了神,脑中总不自觉响起祖父的谆谆教导,流浪这么多年,反倒把那些都忘了,只余下满腹怨气与愁苦,祖父若是泉下有知,定会觉得无比失望吧?
不能再这样了……
秦以柔扯出一抹苦笑,摇着头道:“大将军只当我方才那些是疯话,莫要放心上,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不该有什么怨,就算怨,也不该怨你。”
“不。”
指挥大将军忽地用犀利的语调打断她,目光决绝:“秦老之冤,我铭记于心,此冤若不能昭雪,我如何对得起他在朝廷上数次仗义执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