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院外那声音，既陌生又隐约耳熟。
方正农心里一咯噔，刚在板铺上蜷着腿看着李天娇描眉打鬓，立马跟被针扎了似的弹起身，连鞋都差点穿反，跌跌撞撞就冲外屋跑。
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外屋那扇快散架的木门，方正农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比他种的倭瓜还大，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，连呼吸都忘了匀。
院子里哪儿是什么乡野村妇，分明立着个自带气场的姑娘，飒得能刮起一阵小旋风。
那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一张瓜子脸生得颇有棱角，线条利落得像是用他那把新买的柴刀削出来的，没有半分寻常闺秀的软绵圆润。
偏生眉眼间又藏着几分柔媚，跟他种的带刺小玫瑰似的，刚劲里裹着娇俏，刚柔相济得恰到好处，看得人心里直发痒。
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，亮得像黑夜里点的灯，又似山涧里的寒星，黑白分明得不像话，眼神锐得堪比鹰隼。
她头发梳得极清爽，双丫髻挽在脑后，用一根青色头绳牢牢系着，绷得紧紧的，额前光溜溜的，连半根碎发都没有，看着就利落。
身上穿一身石青色交领窄袖短袄，里面衬着件无袖对襟小褂，长度刚及腰，勒得那腰身细得能一把攥住。
下身是利落的束脚裤，紧紧贴在腿上，把两条腿衬得笔直笔直，跟院外那棵钻天杨似的；脚上蹬着一双黑亮的短靴，踩在泥土地上稳稳当当，没有半分娇弱，倒像是随时能抬脚就跟人过两招。
方正农就那么僵在门口，脑子跟被浆糊糊住了似的，嗡嗡直响：这姑娘……在哪儿见过？
怎么瞧着这么眼熟，偏生又想不起来，急得他抓了抓后脑勺，鬓角都冒了点汗。
正犯嘀咕呢，脑海里突然跟翻账本似的，零碎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，从模糊到清晰，连姑娘说话的语气都清清楚楚：
“我叫秦金姝，是李员外聘来的家丁教头。你就是方正农？”那时候她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里满是傲气，跟只斗胜的小公鸡似的。
“方正农，听说你很能打？今天我特地来领教一二。”话音刚落，她就挥着拳头冲了过来，架势十足，倒把他吓了一跳。
“我是受吕知县引荐，前来李家任教头。李家之人品行如何，我自会观察分辨。但你恃强凌弱，欺压乡邻，今日我定要好好整治整治！”那时候她还被李家蒙在鼓里，对着他义正词严。
“方公子武学高深，心性坦荡，金姝佩服。今日我既已认输，便会兑现承诺，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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