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顺势狼狈又驯服地伏在她膝旁。
再寻不出一丝九五之尊的傲骨。
阿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边这条无家可归的野犬,指尖探入杯中蘸了点冷酒,
微微俯身,用沾着凛冽酒意的手指直接挑起他的下颌。
萧君赫没有半分退缩,甚至迎着那刺骨的寒意仰起头,颤抖着鸦羽般的眼睫,喉结剧烈翻滚。
那神情,宛如在承接神明无上的恩赐,不舍得错开半寸目光。
“皇上不在京城享你的清福,跑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?”阿妩语气凉薄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我来……求和。”萧君赫的声音极度干涩沙哑。
他极其小心地探出手,紧紧攥住她垂落的衣角,仰头哀求:
“朝堂离不开你,我也离不开你。阿妩,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“你做春秋大梦呢!”
一旁的谢无妄愤然砸下手中正在剥皮的地瓜,大步跨到阿妩身边,长臂一伸,大大咧咧地将她揽入怀中:
“莫儿现在是我的人,你算哪根葱?要和谈,先拿你的玉玺来换酒喝!”
萧君赫眼角肌肉骤然绷紧,死盯着搭在阿妩肩上的那只大手,眼底杀意几欲喷薄。
垂在身侧的指骨咔咔作响,抠破掌心的鲜血滴答砸在地毯上。
可未等他发作,阿妩冰冷刺骨的视线已轻飘飘落了下来。
没有愤怒,只有赤裸裸的警告。
萧君赫紧绷的下颌猛地一抽,满腔暴虐在触及她眼底坚冰的瞬间,被一股灭顶的恐慌仓皇浇灭。
他颓然卸去掌心的力道,将那份不堪的妒火和血吞下。
如今他不过是这长夜司里一条讨饭的犬,哪里还有发作的资格。
“谢当家说得对。”萧君赫死咬着牙,强扯出一抹苦笑,紧攥着阿妩的衣角,
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发颤。
“只要阿妩高兴,别说玉玺,我的命都是你的。”
阿妩冷淡地甩开他的手,动作干脆利落:
“长夜司不养吃白饭的闲人。你既然来了,就滚去后院继续你的劈柴挑水吧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刹那,萧君赫眼底竟爆发出如获至宝的极致狂喜。
她让他留下!
只要能留在这儿看着她,别说劈柴挑水,便是让他堂堂大燕天子去给漕帮倒洗脚水,他也求之不得。
片刻之后,客栈的后院里。
寒风卷着雪粒子,新来的杂役正哐哐劈着柴。
他通身的矜贵气派与这后院格格不入,哪怕是干着最粗鄙的劈柴活计,
那手起斧落的架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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