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他没甚本事,一老实了一辈子,累垮了身子,也没给家里留下什么。临去前,还拉着我的手说,对不住你们娘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眶有些发红,但没让泪掉下来。
“如今,你出息了。得了东家看重,学了武,还能去打匪……娘心里,踏实。”她放下筷子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这日子,总算是有盼头了。你爹在下面……也该闭眼了。”
王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他没说话,只是又扒了一口饭,嚼得很用力。
灯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。少年人的轮廓已经分明,下颌的线条硬朗,眼神却沉得像井。
“等武举之后,”周氏继续说,声音里多了些期待,“娘给你说一门亲。找个踏实本分的姑娘,成了家,这日子就更……”
“娘。”王迁打断她。
周氏停住。
王迁放下碗筷。碗底还粘着几粒饭,他拿筷子一粒一粒拨进嘴里,嚼完,才开口。
“武举尚且还早。童生试只是第一步,后面还有县试、府试。”他看着母亲,语气平静,“这件事,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”
他没提亲事,也没接那个话头。
周氏怔了怔,随即点头,忙道:“是,是……娘就是随口一说。你专心考,专心练,旁的都不急。”
她重新拿起筷子,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:“多吃菜,光吃肉咸。”
小禾看看哥哥,又看看母亲,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。
饭后,王迁帮着收拾了碗筷。周氏催他早点歇着,他应了。
……
天庆二年,十月初八。
霜降已过,晨风里带着刮骨的寒意。
校场正门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尚武”二字。
门前两座石狮被岁月磨去了棱角,但蹲踞的姿态依旧倨傲,冷冷俯视着下方攒动的人头。
今日是武童生试开考的日子。
武科取士,分三级。最基础的便是这“童生试”,每年秋后由各县自行考核。
过了,便是“武秀才”,有了功名傍身——见官可不跪,田赋可减半,更能穿戴常人不得用的巾服,算是真正踏入了“武道仕途”的门槛。
再往上,是三年一度的“乡试”,考中了便是“武举人”,那便是另一重天地,有机会补缺武官,甚至上京参加最后的“会试”、“殿试”,角逐“武状元”的荣耀。不过那些,对今日校场里绝大多数人来说,还太过遥远。
此刻,校场辕门外,黑压压挤满了人。
有送考的家人,有纯粹看热闹的闲汉,也有挑着担子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