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尖锐的嘶鸣,像是被冻裂的玻璃在摩擦。三号位死死抱住注液枪基座,防止反冲力把它掀飞。
陈穗仍贴着墙,左手没动。她能通过根网感知到液氮的流向——它正沿着主冷却道往下冲,速度极快,温度骤降。芯片区开始结霜,数据主板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。但这还不够,必须确保冻结深度达到临界值,否则残余电流还能唤醒备份系统。
她盯着红灯。它还在闪,但频率越来越慢,像垂死的心跳。
六十秒。
液氮挥发极快,操作窗口只有九十秒。现在已经过去三十秒,注入量刚过一半。
“压力稳住。”突击组长盯着仪表盘喊,“流量正常。”
三号位喘着粗气,面罩内层全是白雾。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,但没松开。他知道一旦脱手,注液枪可能移位,导致液氮泄漏或堵塞。
四十秒。
主机突然发出一声低频嗡鸣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。外壳表面裂开几道蛛网状细纹,霜层炸开一小片。右侧散热孔的钢缆微微颤动,有热流试图顶出来。
“它在反冲。”陈穗低声说。
她加大神经链接强度,掌心血流加速,导电性更强。根网顺着苔藓菌丝探得更深,捕捉到热传导变化——主机正在调动备用电源,给右侧加热模块供电,想熔断钢缆,重启局部循环。
“再塞一段。”她下令。
另一名队员立刻掏出第二段预冻钢缆,从旁边缝隙插进去,横向卡死。两根钢缆交叉,形成简易阻断阀。
五十秒。
液氮已注入七成。主控芯片表面凝出厚厚冰层,数据流彻底中断。红灯闪烁间隔拉长到两秒一次,光晕变暗。
六十秒。
最后一组指示灯熄灭。
主机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,外壳震颤停止,红灯定格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“冻结完成。”突击组长低声确认。
没人欢呼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
陈穗缓缓松开左手,从苔藓上撕下来时带下一片血肉混合的组织。她没看伤口,只是把手指擦在防辐射服裤腿上,留下一道暗红印子。耳中的骨传导耳机还在响,但不再是脉冲声——是一段杂音,低沉,持续,来自极深冰层之下。不像机械运转,也不像警报,倒像是地下水脉流动的声音,缓慢,规律,带着某种……启动感。
她立刻切断根网连接。
幻觉退去。母亲化骨的画面一闪而过,被她强行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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