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,但比刚才小了些。装甲车的履带碾过碎冰,发出沉闷的咔嚓声,像是踩在冻硬的骨头渣子上。
陈穗坐在指挥车厢里,手指搭在铁盒边缘,掌心贴着金属面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可眼神已经变了——从刚才的警戒,转成了出发前那一瞬的确认。
兽潮退了,活口抓了,车队清点完毕,弹药还剩三十九点六,能源够撑七小时。她看了眼终端上的倒计时:71:23:41。时间不多,不能停。
“继续推进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响,但足够传进每个车厢,“按原路线,保持间距,速度降一档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应答,引擎声陆续响起。第一辆雪地战车缓缓启动,履带压过结冰的地面,留下两道深痕。第二辆跟上,第三辆、第四辆依次出发,车队重新排成纵列,朝着南极方向缓慢移动。
冰原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,白茫茫一片,风卷着雪粒打在观察窗上,噼啪作响。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,像被冻住的雾墙拦着。没人说话,只有车载系统偶尔报出温度:“零下五十八度,外部风速每秒十七米。”
陈穗靠在座椅上,左手藏在袖子里,掌心那道疤还在隐隐发烫。刚才连接根网耗得有点狠,眼前时不时闪过些乱七八糟的画面——比如一株苔藓在冰层下唱歌,歌词还是三十年前的奶粉广告。她知道这是神经系统在抗议,但没工夫管。现在得盯路,盯人,盯时间。
第一辆车顺利驶过一片平坦区域,冰面没裂,也没异响。第二辆跟着进去,行到中央位置时,驾驶员突然喊了一声:“不对劲!”
话音刚落,冰层发出一声脆响,像玻璃被重物敲击。
紧接着,整片冰面开始龟裂。裂缝呈放射状迅速扩散,咔啦啦的声音连成一片。第二辆车前轮直接陷了下去,驾驶员猛踩油门,履带空转,溅起大量碎冰,可越挣扎陷得越深。车身前倾,驾驶舱几乎贴到了冰面。
“停车!全部停车!”陈穗立刻下令。
第三辆和第四辆紧急制动,但惯性太大,第三辆勉强停住,第四辆侧滑出去,右轮卡进一条新裂开的缝隙里,车身歪斜,物资箱从后舱滑落,砸在地上摔开了口。
“谁去探路的?”陈穗问,语气没变,可手指已经掐进了铁盒边缘。
“是老李做的标记,”副驾驶回话,“说这片冰层承重没问题,之前走过两次都没事。”
“那就被人改过。”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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