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副驾驶低声说,“有东西在前面。”
驾驶员没回话。他看了眼导航图,原定路线正对着那片热区。绕行要多走九公里,耗时增加四十分钟。他们没这个余量。
他按下加密上传键,把原始数据打包发往基地,然后调整航向,偏离原路线三点七度,采取斜切方式绕开信号最强点。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变化。他不想惊动其他人。现在通报全体,只会引发恐慌。谁知道那是什么?变异兽群?还是某种极端环境下的集体幻觉?
陈穗收到数据包时,屏幕上那团红斑正在蠕动。她放大区域,标记出三个峰值点,分布无规律,节律却有生物特征。心跳?呼吸?都不是。更像某种群体性的神经放电,杂而不散。
她没连根网。
左掌有点发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但她忍住了。上次强行连接才过去不到八小时,植物根系还在震颤,现在再碰,轻则头痛欲裂,重则直接昏过去。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出问题。
她只调出地质图,叠加气流模型。那片区域是古冰河断裂带,地下有空洞,容易形成局部暖流。如果有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动,要么耐寒,要么……靠地热活着。
她把分析结果存进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“雪原一号”,未设自动推送。她要等更多信息。
车队已经深入冰原十七公里。所有车辆外层结了一层灰白色冰壳,像披着石蜡的棺材。履带压过冰面,发出嘎吱的闷响,偶尔踩碎薄壳,底下黑水渗出,瞬间又被冻住。空气里没有味道,只有冷。那种能钻进骨髓的冷,连呼吸都会让肺部发疼。
医疗组开始监测队员体温。三人出现轻度失温症状,靠加热贴和能量胶维持。没人申请退出。他们知道,一旦停下,可能再也起不来。
陈穗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。铁盒贴着手心,有点凉。她偶尔摸一下,确认它还在。这动作她做了很多年,灾前采样时就这样,灾后更成了习惯。像是只要盒子在,她就能算清楚每一粒种子该种在哪儿,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她不喜欢失控。
可现在,她只能看着。
远征队像一根针,扎进了白色的幕布里。通讯断断续续,图像模糊成一片雪渣。她知道他们还在动,因为每过十分钟,主驾驶舱就会传来一次三连击的敲击声。哒、哒、哒。像心跳,像摩斯密码,像某种暗号。
她在桌面上也敲回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我们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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