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断开,眼前发黑,鼻子一热,血顺着下巴滴在铁盒上。
“怎么了?”刘明看见她流血。
“老藤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它的主根在自毁。所有分支都在跟着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擦掉血,“可能是最后的防御。如果控制不了污染,就全部毁掉,包括自己。”
刘明看着她: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连也不行,不连也不行?”
她没答。掌心的绿光又开始闪,像快没电的灯。她知道不能再连了。连多了会幻觉,严重会伤脑子。可如果不连,她连蜂群还有多远都不知道。
头顶的酸液越滴越多。地面被腐蚀得更快,开始冒泡、塌陷。护罩外壁溅到几滴,发出“嘶嘶”声,藤条边缘发黑卷曲。
“撑不了十分钟。”她说,“树脂最多扛三轮腐蚀。”
“那就等死?”刘明靠着护罩坐下,义肢的灯开始闪红,“你说过,资源要自己抓。现在呢?你的本事呢?你的植物呢?”
“它们现在听老藤的。”她看着手心,“不听我的。”
“那你算什么掌控者。”他冷笑,“还不如一块电池。”
她没反驳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用根网,其实只是搭顺风车。现在车不要她了,她什么也不是。
嗡嗡声更近了。
这次不是从地下,是从头顶。通风井里传来密集撞击声,像无数硬壳虫在撞金属格子。红光映出井口,能看到黑影在快速移动。
蜂群到了。
护罩外的荧光藤突然抖得很厉害。不是被打,是警告。它们感觉到了一种集体意识——不是捕猎,是清除。
陈穗最后一次把手按在地上。她不读取,只记录震动。最低功率,只存波形。就在她准备收手时,根网又传了一个词。
只有一个词,反复出现:自毁。
不是来自老藤。是本地网络。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植物系统,都在启动自毁程序。包括地下的菌丝、墙里的藤、甚至护罩本身——全都开始倒计时。
她抬头看刘明:“我们还有十二分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擦了把脸,把铁盒塞进衣服内袋,“护罩会自己分解。藤会缩回去,像从来没长过。我们会暴露,等着被裹成蜡像。”
刘明咧嘴一笑:“还挺浪漫。”
外面声音越来越大。撞击、振翅、酸液腐蚀声混在一起,像一张大网罩住他们。红光一直亮着,不强也不弱,像一层血膜,把他们包在这个快要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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