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下马的时候,门前的伙计已经迎了上来。
他脸上堆着笑,目光从闻昭身上掠过,在沈渡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上停了一下,最终落在裴植身上——这三人里,裴植虽然也穿着寻常的深色直裰,但气质站姿确实不似常人。
一看就是头儿。
伙计脸上的笑意又真切几分:“几位客官来得巧,今晚有台好戏。”
裴植没有接他的话,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他手里:“有包间吗?”
伙计把银子攥进手心,笑得更加热切,侧身引路:“您来了当然有,几位爷这边请,二楼兰字号正好空着!”
穿过门厅的时候,闻昭没有刻意往里看,但眼角余光已经扫过了整座醉仙居的格局。
大堂宽阔,正中搭着一座漆红的台子,台上铺着暗红色的绒毯,两侧的柱子边摆着几排矮案和坐垫。
四周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,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身边还跟着打扮妖娆的女子,有的独自坐着喝酒。
虽然空间大而高,但是空气里飘满了脂粉气和酒味,混成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黏稠。
她跟着伙计上了二楼,进了那间“兰字号”。
包间不大,正对下方舞台,视线极好,两面临窗,一边是舞台方向,一边临着街道。
伙计又端了酒菜来,裴植摆了摆手,说不用,伙计识趣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头的喧哗声一下子远了,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布隔开了。
闻昭走到窗前,借着窗纸的缝隙往下看。
正对舞台的位置,那个穿通判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最显眼的位子上,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,左右各坐着一个年轻女子,一个在给他倒酒,一个在给他剥果子。
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随从,腰上挂着刀,看起来像是府衙的差役,但从那两人的站姿也看得出他们也很随意,随意到这个通判要是被人凌空射一箭都波及不到他两的程度。
闻昭放下窗纸,对裴植说:“这人应该是常客了,有他专属的位置。”
裴植站在门边,微微颔首。
沈渡靠在另一侧的墙边,一直没说话,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大堂。
随后,台子上的灯骤然亮了几盏,光晕把整座舞台照得通透。
一个穿红绸衣裳的女人走上台,她看起来年约四十,妆容浓艳,她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,紧接着,一阵琵琶声响了起来,从台侧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,穿了一身藕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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