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,尽管盔甲残破,尽管面带菜色,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,还是使得围观的百姓不敢大声喘息。
陆沉骑在了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。
这匹马是军中挑选出来的最温顺的一匹,但为了坐稳,他的左腿还是被用布条紧紧地绑在了马镫上。
那条腿没劲儿,不绑着的话跑起来他就会被甩下去。
他戴着半截银色面具,下颌绷得很紧,独眼里有一片很深很黑的寒潭。
“出发。”
没有过多的空话、套话,也没有豪言壮语的动员令。
他知道,在这十万人中,能够活着回来的人,恐怕都不到一半了。
“放慢速度!”
一声清脆的喝斥之声,穿透了刺骨的北风。
沈时微穿着裙子一步一步地从城楼上走了下来。
她并没有穿诰命夫人的华服,而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。
嫁衣不太合身,袖口也有点破旧,这是她在京城一家旧衣铺里连夜买来的,因为没有时间去做一件新衣服。
但在灰扑扑的军队、苍白的天地之间,那一抹红,艳得惊心动魄。
陆沉紧紧握着缰绳,战马也跟着不安起来,不断地发出响鼻声。
“干什么的?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了几分恼怒和惊慌:“回去!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!让人笑话吗?”
“笑话?”
沈时微走到马前,仰头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并没有化过妆,但被这身红色的衣服衬托着,显得特别果决艳丽。
“陆沉,三年前我就应该穿着这样的衣服嫁到陆家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