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归来。
哪怕,是最后一次。
他要去看看。
去看看他打下的,然后交出去的,天下。
几天后,西域,乌鲁木。
昔日的边陲小城,早已不复旧观。
巨大的、用红砖和钢铁搭建起来的厂房如同匍匐的巨兽,成片地铺展在戈壁滩上,粗大的烟囱林立,不分昼夜地喷吐着滚滚浓烟,将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灰黄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硫磺味、钢铁淬火的焦糊味,以及一种工业区特有的、混合了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复杂气味。
铁路如同血管,从四面八方延伸至此,将矿石、煤炭运进来,又将成品的钢轨、机器、武器运出去。
街道宽阔,但尘土飞扬,满载货物的马车、新式的卡车,还有穿着工装、肤色各异的人群,川流不息。
这里,是红袍在西部最大的工业重镇,是“十年工业振兴计划”的骄傲成果,一座拥有超过两百万人口、日夜轰鸣的钢铁与石油之城。
魏昶君的专列,在戒备森严的车站缓缓停稳。
西域总督以下,各级主要官员,本地驻军将领,各大厂矿的主事,以及经过“严格筛选”的各族“代表”,早已在月台上列队恭迎,黑压压一片。
欢迎仪式隆重而冗长。
总督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,盛赞里长的功绩,汇报西域在红袍领导下取得的“辉煌建设成就”,尤其是乌鲁木,从荒滩变成工业明珠的“奇迹”。
各大厂矿的代表也纷纷上前,呈上精美的产品模型和厚厚的汇报材料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一切都光鲜亮丽。
魏昶君只是静静地听着,看着。
他浑浊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,掠过那些闪闪发光的机器模型,掠过远处厂房上空永不消散的浓烟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无欣喜,也无厌倦,仿佛一尊风化了的石像,只是在被动地接收着外界的信息。
直到仪式接近尾声,按照预定流程,接下来应该是前往城中最豪华的宾馆下榻,并准备当晚的接风宴席时,一直沉默的老人,忽然抬起手,微微摆了摆。
喧嚣的声浪,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那枯瘦的、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手上。
魏昶君抬起眼皮,看向身旁那位身材微胖、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西域总督,用他那嘶哑、平静、却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声音,缓缓开口。
“听说,城外北边,三年前,修了一条引水渠?”
总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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