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意无意地,投向了长桌另一侧,一个同样坐在前排,但一直闭目养神般的中年人。
林远。
面皮白净,微微发福,穿着考究的丝绒立领外套,手指上戴着一枚并不显眼但质地极佳的墨玉戒指。
他是“启蒙会”派驻海外的总干事,实际掌控着启蒙会在欧罗巴及海外殖民地的庞大商业网络、资源渠道和相当一部分“合作者”的人心。
与方既明的学者气不同,林远更像一个老练的商人,或者一个深谙各种潜规则的行会首领。
他脸上常带着和煦的笑容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那笑容背后,是精于算计的冷静,和不容挑战的权威。
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,林远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方代表心系本地百姓,悲天悯人,令人感佩。”
林远开口,先给了顶高帽,语气温和。
“复社同仁,多年来在海外兴办义学、医院,教化土人,功不可没,这一点,林某与在座许多朋友,都是看在眼里,敬在心里的。”
话锋随即一转,温和依旧,却透出骨子里的强硬。
“不过,方代表提出的这两条修正,尤其是强制推行八小时工制和本地代表参政......请恕林某直言,恐怕是有些......过于理想,也过于急躁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尤其是在那些经营着矿山、种植园的代表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看到他们微微颔首或交换眼神,心中更有底了。
“首先,说八小时工制。”
林远慢条斯理。
“红袍本土《劳工律》确有规定,但那是在本土,是在工厂、码头,是在已经习惯了机器、习惯了纪律的工人中间。”
“可海外是什么地方?那些本地劳工没有经过系统的教导,懒散成性,不知纪律为何物。”
“让他们一天只做四个时辰的工?那矿山的矿石谁来挖?种植园的橡胶谁来割?咖啡、可可、香料,这些运回本土、供应工坊、满足民需的物资,产量如何保证?”
他摊了摊手。
“方代表提到伤亡率高,是,确实高,可这不全是工时长的问题,热带瘴疠、本地体质孱弱、自身卫生习惯极差,都是原因。”
“强行缩短工时,并不会让瘴疠消失,反而会因为产出降低,导致东家无力改善劳工居住、饮食条件,形成恶性循环。”
“最终,工厂原料短缺,本土物价上涨,受损的是谁?是红袍的百姓,是朝廷的岁入,而种植园和矿场若是亏本倒闭,这些本地连这份工都没得做,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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