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终有散时。
永兴帝等人其乐融融的用完饭后,暖亭中的欢声笑语也渐渐淡去。
皇后萧氏、太子妃秦舒月,还有刘轻雪,三人围着小景舟,女人的天性让她们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爱不释手,笑语盈盈地引着他去御花园中消食散步。
还有几摞奏折等着批阅,永兴帝揉了揉眉心,龙行虎步,先行往御书房去了。
刘标身为太子,习惯性地起身,准备追随父皇的脚步,一同处理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繁杂政务。
他的脚刚迈出一步,手臂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。
“大哥。”
刘誉的声音响起,不似方才的顽笑,透着一丝难得的正经。
刘标回过头,看见自家九弟正站在那里,目光清澈,示意他留下。
宫人们早已得了眼色,动作轻柔地撤下残羹冷炙,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被晚秋清冽的晚风吹散。
很快,一壶新沏的贡茶被端了上来,茶香袅袅,驱散了亭外的寒意。
刘誉又让人取来了文房四宝,几张上好的宣纸在暖黄的宫灯下泛着柔光。
兄弟二人重新落座。
刘标端起茶盏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他看着刘誉摊开纸张,研磨着墨锭,动作不急不缓。
“小九,你这是雅兴大发,要作诗了?”刘标呷了口茶,茶水甘醇,润过喉咙,他语带笑意地问道。
刘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。
“不是。”
“大哥你看着就行了,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见九弟卖起了关子,刘标也不追问,索性将身体靠在椅背上,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浓厚的兴趣,一边悠闲地品着茶,一边将目光投向刘誉的动作。
亭外,风拂过枯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亭内,只有墨块在砚台中旋转的轻微摩擦声。
刘誉深吸一口气,那股平日里的跳脱顽劣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。
他执起笔,手腕悬停在宣纸之上,片刻的凝滞后,笔锋落下。
没有诗词的挥洒自如,没有山水的意境悠远。
他的笔触果断、直接,一道道笔直的线条,一个个精准的圆弧,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个怪异的轮廓。
刘标的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他的目光被那张纸牢牢吸引。
一开始只是几根线条,接着是两个硕大的圆,像是车轮。
然后,在车轮之上,一个粗壮的、中空的圆筒渐渐成型。
那不是画。
那更像是一张……图纸。
一种冰冷的、为杀戮而生的气息,从那简单的墨线中隐隐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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