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刚才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的人,此刻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有人扶着滚烫的棚架,有人拽着身边同样虚弱的同伴,跌跌撞撞地朝着三号废弃工厂的方向挪动。
那可是空调啊。
在这地面能煎熟鸡蛋、空气都带着灼痛感的鬼天气里,空调房就等同于活命的天堂。
没人敢耽搁,哪怕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,哪怕喉咙干得快要冒烟,所有人都咬紧牙关,用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沉重的躯体。
人群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灰色长龙,在蒸腾着热气的街道上延伸。
不时有人体力不支倒下,后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,就被推着向前,他们没时间同情,也没力气停下,停下就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进入“天堂”的机会。
也幸好护城军是在傍晚六点多才广播的,要不然热的时候广播,人们冲出去,只能加速死亡。
这个废弃工厂是之前几次做为庇护所的存在,棚户区的人都已经熟悉了,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。
距离这里也不远,最多十分钟的路程。
可这十分钟的路,此刻却像隔着一道生死天堑。
太阳虽已西斜,不再是正午那般能把人烤出油的毒辣,但地面积蓄的热浪依旧蒸腾,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一团火。
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中年男人,刚走出没两步就踉跄着跪倒在地,双手撑在滚烫的沙砾上,指节被烫得发白,却顾不上缩手,只是张大嘴巴嗬嗬地喘着,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很快就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老陈!起来走啊!”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,力道不大,却让他像断线的木偶般往旁边歪倒。
他想抬头,脖颈却像灌了铅,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挪过,扬起的尘土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。
队伍里的孩子最是难熬,起初还有力气哭闹,没过多久就蔫蔫地趴在大人肩头,小脸通红得像要烧起来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一个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她的嘴唇早已裂成了蛛网,却还是拼命咬着,把仅存的一点唾沫攒着,时不时低下头往孩子嘴里送。
“快到了……再坚持一下……”她一遍遍喃喃自语,与其说是鼓励孩子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远远地,废弃工厂那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已经能望见,门口站着几个护城军,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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