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勺一勺喂钱明吃下。
油茶面子里放了糖,甜甜暖暖滑进钱明肚子,眼前的姑娘比西施还美。
从此,夕阳西下后,地边一双双的人影里,多出一对稚气得如同嫩芽般的年轻人。
吴秀的口粮也渐渐紧张,开始知道什么叫饥饿。
严格说起来,吴秀并没有很饿过肚子,前些年家里伙食不大好,粗粮也是有的,高粱米,大??子,就着咸菜,也没缺过一顿。
她不知道饿肚子原来这么难过,但跟眼前的少年一起听着彼此肚子咕咕叫,突然懂了什么叫有情饮水饱。
但只饮水的爱情,显然算不得爱情。
爱情的起源是怦然心动,爱情要走远,处处都是柴米油盐。
钱明写信回家喊肚子饿,说快要饿死,喊得久了,就有个装着炒米糖果麦乳精的包裹寄来农场。
吴秀并没尝到麦乳精滋味,被钱明的舍友瓜分干净。
十来岁到乌伊岭就帮着大姐理家的吴秀气得眼泪满眶,不是生气没有满足口腹之欲,而是钱明为何这样把自己的东西三两下拿给舍友分享,然后又来吃自己的口粮。
“钱明,你家里寄来东西,不会留着慢慢补贴肚子吗,就这么给旁人吃了,谁会念你个好?”
钱明觉得不可理喻:“都是一个地窨子住的兄弟,天天口粮都混在一起吃,我吃过他们的,他们也吃我的。”
少年心里,自是兄弟更重要。
“他们家里寄来一两斤粗麦粉,你家里寄来的麦乳精,能一样吗?”
“你怎么斤斤计较呢?倒比我还像个上海人。”
钱明家里条件不算差也不算好,父亲是工人,母亲家庭主妇,兄弟姐妹四个,他下乡他的姐妹就不用下乡,他家里觉得对他诸多亏欠,从牙缝里省东西给他寄。
吴秀觉得他不仅糟践东西,还糟践父母心意。
然而钱明最是热血之人,若不然不会他哥不下乡他主动下乡,也不会有狼口救吴秀之举。
你争一句我还一嘴,你觉得我市井气,我觉得你不会过日子,不欢而散。
小情侣之间有了矛盾,两人好久都没下工后去地边散步。
一小段时间内,吴秀能独享一碗棒子面粥,再也不会半夜饿醒起来灌一碗凉水。
钱明又饿得头晕眼花,连麦苗都想扯两把塞嘴里。
刘贵和到这边扩路,给吴秀捎来一布袋杂粮煎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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