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再均匀。陈暮躺在冰冷、倾斜的金属通道底部,背部紧贴着锈蚀、布满凸起铆钉的钢板,每一次因剧痛和窒息而艰难的喘息,都让身体与粗糙金属表面的摩擦,传来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和背部伤口(新的撞击伤?)传来的、更加尖锐的刺痛。但所有这些痛苦,在此刻,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、隔音的、冰冷而坚硬的玻璃隔绝在外,变得遥远、模糊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感官过载后的、深沉的麻木,以及意识深处,那被冰冷的、来自系统底层的“指令”强行点燃的、最后一点微弱的、执拗的、属于“执行”的幽光。
他仰着头,脖颈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、僵硬着,视线涣散、模糊,却又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,锁定在上方三四米处,那个不规则的、黑暗的塌陷洞口。
洞口边缘,犬牙交错的岩石和断裂管道的阴影,如同狰狞的、静默的巨兽獠牙。而影,就悬挂在这些“獠牙”之间,如同被蛛网黏住的、即将被吞噬的飞蛾。
担架已经完全倾覆、卡死。影的身体,只有胸部和肩膀还被破烂的衣物和那根连接陈暮的绳索,勉强地、危险地挂在几根突出的、锈蚀的金属管上。他的下半身,连同担架的大部分,已经滑出了洞口,悬在半空,随着从裂缝深处和上方空洞灌入的、微弱而紊乱的气流,极其轻微地、令人心悸地晃动着。每一次晃动,都让那根系在他腰间、绷得笔直、另一端连在陈暮腰间的绳索,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细微的、仿佛即将断裂的“吱呀”声。
而最让陈暮那麻木的神经,再次感受到冰冷针刺般锐利的,是洞口阴影中,那几点幽绿色的、飘忽不定的光点。
它们比之前在空洞深处看到的,似乎更加“凝实”,更加“活跃”。数量不多,只有四五点,大小如同黄豆,光芒是那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、纯粹的幽绿。它们无声地、缓慢地、以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拥有独立意识般的轨迹,在影悬垂的身体周围,上下左右地飘浮、盘旋,时而靠近,时而后退,像是在“观察”,在“试探”,在评估这个“悬挂物”的“性质”和“危险性”。
其中一点幽绿光点,甚至大胆地、缓缓地飘到了影苍白、毫无血色的脸颊旁边,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,停留了大约两三秒,光芒微微闪烁、明灭,仿佛在进行某种“扫描”或“感知”,然后,又缓缓飘开,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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