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温柔,沉重,如同浸透冰水的铅块,从四面八方挤压、包裹、渗透。陈暮的意识在这片无边的、粘稠的、失去所有参照物的“无”中,缓慢地下沉、弥散。身体的剧痛、寒冷、虚弱,以及那股灭顶的绝望,在此刻,都变得遥远、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、不透明的凝胶。只有耳边那永恒、低沉的机械“嗡嗡”声,是这片虚无中唯一恒定的、冰冷而遥远的坐标,提醒着他,他还没有完全“消失”,还没有彻底归于那终极的、不再有任何感知的寂静。
然而,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放弃一切、拥抱永恒的黑暗深渊底部时——
一点“不同”,如同投入绝对静默深潭的一颗微小、但异常坚硬的石子,猛地、毫无征兆地,撞破了那层粘稠的虚无,直接、尖锐地,刺入了他这团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!
不是声音,不是图像,不是气味,也不是触感。
是“信息”。冰冷、破碎、充满矛盾、但逻辑结构异常清晰、不容置疑的——“信息流”!
如同之前在那片绝对黑暗的虚无中,接收到母亲那携带着“质感”和“色彩”的最终协议脉冲一样。但这一次,这“信息流”的源头,似乎并非来自“母亲”或任何带有“情感”残留的遗留物。它更加“纯粹”,更加“非人”,更加……“系统化”。
仿佛一台彻底崩溃、但底层数据交换协议仍未完全失效的、古老的超级计算机,在临死前的最后癫狂中,将它数据内核深处,某些最核心、最混乱、也最危险的“日志残片”或“错误报告”,以某种纯粹的信息脉冲形式,毫无保留地、疯狂地、向所有能“接收”到的、同频的“接口”或“节点”,进行了最后一次、无差别的、毁灭性的“广播”!
而陈暮,胸口那三块沉寂的、但本质上依旧属于这个“系统”一部分(哪怕是破损、休眠、未认证的“钥匙”残骸,在此刻,与这片空间中残留的、同样源于“第七区”古老系统的、疯狂运行的设备和“场”环境,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、但足够“致命”的、被动的“信息共振”!
他这团濒临消散的意识,如同一个意外接入这条濒死数据洪流的、破损的、不兼容的终端,被这股狂暴的、充满毁灭性的信息乱流,瞬间、粗暴地、完全地淹没了!
“【系统日志片段–错误等级:最高–时间戳:无法解析/混乱】”
“……警告:‘归零’主协议执行进程遭遇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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