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流滚滚。
数万禁军的甲胄与兵刃,汇成一条钢铁长河,自京城厚重的城门下奔涌而出,奔赴江南。
而在铁河的核心,只有几辆毫不起眼的马车。
车厢内。
李瑞、李泰、李恪三位皇子,身体绷得像三张拉满的弓。
崭新的官服穿在身上。
李瑞藏在袖中的手,指节已经攥得发白。
父皇临行前的声音,在他耳边反复冲刷。
“瑞儿,此去江南,你不是皇子,只是太傅帐下的一名先锋。”
“林溪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
“学他如何将这腐朽的局面,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你若能学到他一成,朕,便复你太子之位。”
太子之位。
那四个字,是烙铁,一遍遍烫在他的心口,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与渴望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车厢的另一头。
林溪正靠着车窗,阖着双眼,气息悠长。
仿佛车轮碾过官道的颠簸,与他没有丝毫关系。
他的膝上,摊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江南水文图志,泛黄的纸页上,朱墨线条纵横交错。
雨,从离开京城的第三天起,就再也没有停过。
车厢外,风声、雨声、甲胄碰撞声,混成一片沉重而压抑的背景音。
王瑞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舆图,上面的州、县、乡、村标注得密密麻麻,他根据最新的情报,用笔尖在图上划出一道道代表灾民流向的红色细线。
王诚的算盘打得又急又密,算珠碰撞之声,绵密如雨。
他在计算,从周边各府调粮,走哪条路,能最快,能让最少的人饿死在路上。
王伯涛则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逐字研读。
《灾区军纪督查条例》。
林溪亲笔所书。
那上面写的不是条例,是刀。每一条规矩后面,都悬着血淋淋的惩处。
他握着的,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柄。
车队行进了十三日。
越往南,天色越阴沉,雨势越大。
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古怪的气味,混杂着水汽、腐烂的草木、还有……某种不可名状的腥甜。
官道两旁,开始出现向北跋涉的流民。
他们眼神空洞,面色蜡黄,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,在泥泞中沉默地挪动。
车速,慢了下来。
李泰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。
一个年轻的母亲,怀里抱着一个早已没有气息、身体浮肿的婴孩,坐在泥水里,眼神涣散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。
那股腥甜的气味,仿佛瞬间找到了源头,化作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,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从未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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