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岳绮罗的语气轻松随意,仿佛在说一件趣事。
张清冉安静地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她甚至没有看张鈤山一眼,只是极轻地、近乎叹息般地“哦”了一声,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预料且无关紧要的结果。
然后,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跪着的张鈤山身上,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映不出丝毫同情或感慨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道,声音平淡。
张鈤山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。他迟缓地、有些吃力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,才缓缓直起身。膝盖传来刺骨的酸痛和关节摩擦的轻微声响——那是长年折磨留下的印记。他依旧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张清冉座下的地毯花纹上。
“当年之事,到如今也该看清了。”张清冉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,“张祁山若无妄念,不存僭越之心,自不会招致此果。”她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冰冷而讽刺,“他既选了那条路,便该承受那条路尽头的一切。这结局,是他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她没有说“自作自受”这四个字,但话里话外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这层意思。张祁山的贪婪、对同族的狠绝、以及最终的覆灭,在她看来,不过是一连串必然的因果,毫无意外,亦不值一提。
张鈤山喉咙发紧,干涩地应道:“是……谢祭司大人。” 他听懂了。他怎么会听不懂?这几年里,每一次被病痛发作时,他心底何尝没有滋生过对佛爷的怨?何尝不曾想过,若佛爷当年有一丝顾念,哪怕只是将他当个普通人放过,他何至于此?可那是佛爷啊……是他曾经仰望、追随的人。怨与忠,痛苦与麻木,早已在他血肉里搅成一团烂泥。如今,这点不敢言说的怨,却被座上之人用如此平淡而残酷的方式点破、定性,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漠视。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悲凉和无力——不仅因为自己的遭遇,更因为自己连这遭遇的“价值”都如此轻飘。
他不敢表现出来。二十年的折磨,早已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磨软、碾碎。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挺直腰板站在佛爷身后的张副官,而是如今这个藏身新月饭店、满身病痛、见不得光、连喜怒都不敢轻易形于色的张鈤山。他能做的,只有将头垂得更低,将一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那片早已麻木的废墟里。
张清冉似乎并不在意他心中如何惊涛骇浪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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