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
“趁热。”李富贵说。
二妮看着碗里。
那汤是浑黄色的,上面漂着几点少得可怜的油花,还有指甲盖大小的面疙瘩。
但这对于此刻的她来说,这就是玉液琼浆。
她没舍得喝,而是端着碗,贴着墙根,小步挪回到那个属于她们这群妇女的角落。
角落里,那个之前一直哭泣的妇人正抱着孩子发呆。
孩子醒了,但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婶子,给娃。”二妮把碗递过去。
妇人颤抖着接过碗,用手指蘸了一点汤汁,抹在孩子干裂的嘴唇上。
孩子的舌头本能地舔了一下,随后,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,嘴巴急切地张开,发出了“啊……啊……”的乞食声。
周围是一片吞咽声。
那是几千个喉咙同时蠕动发出的声音,像是一群蚕在啃食桑叶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勺子刮过碗底的刺啦声,和喝完后满足的叹息声。
陈墨坐在指挥部的土台子上,手里也端着一碗面糊。
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胃部因为长期饥饿而萎缩,突如其来的碳水化合物,让胃壁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痉挛感。
“老陈,情况有点不对。”
王成政委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岗哨报告。
他没有吃饭,眉头依然锁着。
“怎么了?”陈墨放下碗。
“你看看。”王成政委坐下来,把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。
“咱们抢了日军两吨粮食,还弄死了他们一个小分队的护送兵力。按理说,这时候饶阳县城的鬼子早就该炸窝了。”
陈墨接过报告扫了一眼。
报告是马驰的侦察连发回来的。
上面记录着:沧石公路已恢复通行,日军工兵填平了冰坑。除此之外,周边据点无兵力集结迹象。赵各庄炮楼仅加强了探照灯巡视,未见步兵出击。
“没有报复性炮击,没有骑兵搜索,就连那两架烦人的侦察机今天都没来。”
王成政委点上一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高桥由美子那个疯婆娘转性了?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,连个屁都不放?”
陈墨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关于高桥由美子的那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个女人的性格侧写:偏执、报复心强、喜欢心理战。
如果不报复,只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,她在憋一个大招,准备把三官庙连根拔起。
要么,她在等。
“我也觉得不正常。”陈墨合上笔记本,感觉鼻腔里又有些发热,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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