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里的日子,也没外头人想的那么憋屈。
三官庙地下的主坑道里,这会儿正热闹着。
王成政委那个用来当指挥部的土洞子,被几个手巧的战士给扩了一圈,还在墙根底下盘了个土炕。
虽说没柴火烧,凉是凉了点,但铺上几层干草,再垫上两床从鬼子那缴获来的军毯,倒也像模像样,有了几分“家”的滋味。
张金凤这老小子,正盘着腿坐在炕头上,手里捏着个还在冒油的烟袋锅子。
那烟叶子不是啥好货,是附近老乡自家种的“蛤蟆头”,劲儿大,辣嗓子。
可张金凤抽得那叫一个滋润,吧嗒吧嗒几口下去。
那一脸横肉的脸上就泛起了一层红光,跟喝了二两烧刀子似的。
“我说老马,你这手艺不行啊。”
张金凤眯缝着眼,把烟袋嘴往鞋底上磕了磕,指着炕桌中间那个黑乎乎的瓦罐。
“这叫叫花鸡?我看这是黑炭鸡吧?皮都烧焦了,也就是我这牙口,换个人非把大牙崩了不可。”
马驰蹲在地上,正在跟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麻雀较劲。
听了这话,他不乐意了,把骨头往地上一吐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!老张,你当这是在你那饶阳县城的公馆里呢?还想吃燕窝鱼翅咋的?这几只麻雀,那是二蛋在通风口拿筛子扣的,那是肉!懂不懂啥叫肉?”
“得得得,你是大爷。”
张金凤也不恼,伸手从瓦罐里撕下一条黑乎乎的鸡腿。
其实是只大点的野鸽子,张金凤也不嫌烫,塞进嘴里就嚼。
“嗯……真香。”
他一边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马驰嘿嘿一笑,“这人呐,饿急眼了,那就是看见个耗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的。”
陈墨坐在炕沿边上,手里拿着本书,没怎么动筷子。
书是线装的《曾文正公家书》,也是从哪个地主老财家里搜罗来的。
书页发黄,边角都卷了,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油渍还是血渍的印子。
他看得很慢,有时候翻一页得停好半天。
“陈教员,别看了,再看这书也不能当饭吃。”
张金凤把剩下的骨头嗦啰干净,一抹嘴上的油。
“你说这高桥那娘们儿,这两天咋没动静了?是不是让咱们给打怕了,缩回去了?”
“怕?”
陈墨合上书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老张,你打了一辈子仗,见过狼怕羊的吗?”
“那不能。”
张金凤摇晃着那个大光头。
“狼那就是个畜生,只有把它腿打折了,牙敲掉了,它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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