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空气很浑浊,悬浮着尘埃和烟草燃烧后的蓝色微粒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金鵄”的日本军用香烟特有的味道,辛辣,还带着点劣质烟丝燃烧后的苦涩,混合着清酒的醇香和枪油那种令人神经紧绷的金属气味。
陈墨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只粗瓷酒杯。
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面,实则像一台精密的雷达,在几秒钟内完成了对屋内所有目标的战术评估。
七个人。
加上那个光头刀疤脸,一共八个。
他们并没有像普通的日本步兵那样正襟危坐,而是姿态各异地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。
有人在擦拭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撞针,有人在用磨刀石,打磨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短刀,还有一个人正靠在墙角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。
这些人的身上,没有那种新兵蛋子的稚嫩和狂热,也没有常规部队那种刻板的纪律感。
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,是一种经年累月在尸体堆里打滚,在刀尖上舔血后沉淀下来的危险气息。
那是职业杀手的味道。
“山田君。”
光头刀疤脸,也就是另一支“挺进队”的中队长,高木信一少佐,放下了手中的武士刀。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,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,归入黑色的漆鞘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看来你的307组,这次损失不小啊。”
高木的声音很低沉,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。
他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陈墨,目光中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。
“两个蠢货,踩了地雷。”
陈墨眼皮都没抬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从尸体上搜来的半包烟,叼了一根在嘴里。
沈清芷现在是他的“副手”,很自然地划着一根火柴,凑了过来。
火光映照下,陈墨的脸庞显得阴鸷而冷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缓缓吐出。
“支那人的地雷,做得越来越刁钻了。”
陈墨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对失败者的不屑,和对敌人的咒骂。
“那是用竹筒做的跳雷,没有任何金属反应。走到跟前才炸,根本来不及躲。”
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在这片平原上,每天都有皇军士兵被这种土造地雷炸断腿。
这是最合理,也是最无法查证的死因。
高木盯着陈墨看了几秒钟,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。
终于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,笑了。
“运气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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