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县,是一座比安平更古老的县城。
城墙是前明时期留下来的,青砖在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下,已经变得斑驳不堪,墙缝里,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。
时间,刚过亥时。
按照日伪当局颁布的“戒严令”,此刻的深县旧城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。
陈墨、韦珍、赵长风和林晚四人,像四片被风吹落毫不起眼的叶子,悄无声息地,贴近了城北那段最为破败的城墙根下。
这里是城里的护城河早已干涸淤塞的地段,也是他们事先通过地图和情报,选定的最佳潜入点。
赵长风第一个动手。
他从怀里解下那套用麻绳和飞爪做成的工具,退后两步,看准了墙垛上一个松动的砖石缺口,手臂一甩,飞爪带着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飞了上去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飞爪稳稳地卡住了墙垛。
赵长风用力地拽了拽绳子,确认牢固之后,便像一只灵巧的猿猴,手脚并用地,迅速向上攀爬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。
很快,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城墙的黑暗轮廓之中。
片刻之后,绳子的末端被轻轻地,晃动了三下。
这是安全的信号。
陈墨第二个,韦珍和林晚紧随其后。
四个人如同夜行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,翻越了这道在寻常百姓看来,如同天堑般的城墙。
城墙的内侧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,散落着一些废弃用来堆放杂物的破瓦房。
一股混杂着潮湿的泥土、腐败的垃圾和些许煤烟味的沉闷而压抑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四人没有停留,迅速地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。
城里的街道比他们想象的,要更加黑暗。
日军为了节省电力和燃料,下令拆除了城里大部分的路灯。
只有在几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和日伪军的据点门口,才挂着一两盏度数极低的、蒙着黑布罩子的昏黄灯泡。
大部分的街道,都只能依靠从厚厚的云层后,偶尔透出的一丝微弱的星光来照明。
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。
因为刚下过雨,路面上积着一洼洼的污水。
一脚踩下去会溅起冰冷而肮脏的泥水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,都早已上了门板。
门板上还用白漆潦草地,刷着伪政府推行的“强化治安”的标语。
有些店铺的门口,还挂着一面小小的日本太阳旗,像一只只耷拉着脑袋死去的蝙蝠。
整个县城就像一座巨大被遗弃的坟墓。
偶尔,能从一些院墙的后面,传来几声被压抑着低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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