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纱帐是冀中平原上最好的伤药。
当韦珍和赵长风带着各自幸存不到五十人的残部,一头扎进这片绿色的海洋时,外面那个充满死亡和硝烟的世界,仿佛被瞬间隔绝了。
阳光透过高粱和玉米宽大的叶子,筛落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庄稼混合在一起的、令人安心的清香。
战士们再也支撑不住了。
他们一个个地瘫倒在地,像离开了水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没有人说话整个队伍里,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,和伤员因为疼痛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。
韦珍没有休息。
那只仅存的右手里,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沾满血污和脑浆的大砍刀。
她靠在一棵高粱秆上,警惕地注视着队伍的后方。
她身后的那二十多个武工队员,也同样如此。
他们以战斗队形散开,在队伍的外围构筑起了一道临时的、无形的警戒线。
这是他们常年在敌后刀尖上行走,所养成深入骨髓的习惯。
赵长风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,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、煞气逼人,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独臂女人,心中充满无尽的感激和困惑。
他走到韦珍身边,从水壶里倒一些水在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衣角上,然后撕了下来,递了过去。
“韦队长,擦擦吧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而干涩。
韦珍回头看一眼,眼神看不出情绪。
她没有接那块湿布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道谢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赵长风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、最大的疑问。
“你不是因为枪杀俘虏,被组织安排……”
韦珍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组织语言。
她抬起手,摘掉脸上的风镜,露出一张同样被硝烟熏黑,却依旧难掩其英气的脸庞。
她的眼神很亮,也很冷像两把出鞘的刀。
“来找人。”
她言简意赅地说道。
“找人?”
“对。”
韦珍的目光,越过赵长风的肩膀,望向了队伍的后方,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、血腥的战场。
“找一个……本该死了,却还活蹦乱跳的混蛋。”
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愤怒,又像是庆幸的复杂情绪。
赵长风愣住了。
但立刻就明白了,韦珍口中那个“混蛋”,指的是谁。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韦珍点了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冰冷的光。
“组织对我的惩罚只是一个借口。黄崖洞之后,我奉命留在太行,专门负责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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