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。
像是整个身体被从内部撕开,又被强行缝合。陆离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倒在一片银白色的光尘里。
不,不是光尘。
是剑的粉末。
他正躺在蜀山剑锁天地大阵的边缘——或者说,是大阵内部第一重禁制破碎后的废墟中。周围百丈范围内,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沟壑,每一道沟壑边缘都残留着锋锐的剑气,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。
不是晚霞,也不是朝阳,而是大阵运转到极致时,剑气与天地灵气摩擦产生的异象。暗红色的天幕下,数以万计的银色剑影如游鱼般穿梭,每一道剑影都拖出长长的光尾,组成一个覆盖整座蜀山的、巨大而精密的立体剑阵。
陆离试着起身。
左半边身体没有知觉。
他低头看去,发现从肩膀到腰际,密密麻麻插着十七道细小的银色剑气。这些剑气不是实体,而是纯粹的剑意凝形,每一道都深深嵌入血肉,试图绞碎经脉、骨髓,最终是神魂。
囚徒本源在疯狂抵抗。
青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涌出,与银色剑气激烈对冲。每一次对冲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但也让那些剑气的钻动速度慢了一丝。
代价是,左眼的青黑又浓郁了一分。
陆离闭上右眼,只用左眼视物。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番模样:天地间不再是山石草木,而是无数道流动的、银白色的“线”。那些线纵横交错,组成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图案——剑阵的运行轨迹。
每一道线都蕴含着足以绞杀法相境的威力。
而他此刻正躺在这些线的缝隙里,一个暂时安全的、不足三尺见方的“空洞”。
但空洞正在缩小。
大阵在自我修复。周围的银色剑影开始向这里汇聚,像狼群围猎受伤的猎物。最多三十息,这个安全区就会消失。
陆离咬着牙,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。
每动一下,插在体内的十七道剑气就跟着搅动一次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内脏破碎出血的味道。
他看向前方。
百丈外,是蜀山真正的山门。
或者说,是山门的遗址。
两座千丈高的剑峰相对而立,峰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齐齐削断,断口平滑如镜。两峰之间,本该是山门的位置,如今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深渊上方,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剑——不是剑气,是真实的、形态各异的古剑,怕是有上万柄。
那些古剑全都锈迹斑斑,有的断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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