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了一眼昏迷的云锦和重伤的老瞎子,然后才压低声音说:
“我是从蜀山逃过来的……三天三夜,差点死在路上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、布满剑痕的铁牌,递给陆离:
“陆离,蜀山去不得了。剑冢暴动,整座山的剑气都在乱飞,见人就砍。守山的玄寂老头跟疯了似的,把护山大阵开到了最高级别‘剑锁天地’——别说进去,靠近山门三十里都会被剑气绞杀。”
陆离接过铁牌。入手沉甸甸的,非铁非木,边缘锋利如刃。牌面刻着一个古篆的“玄”字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镇妖司第七巡察使,赵玄戈。
镇妖司的人,已经去过蜀山了。而且……死了。
“这还不是最糟的。”石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恐惧更甚,“我在逃亡路上,还听到了别的消息……辑妖卫总部已经派出了‘天罚队’,由一位天阶统领带队,正往临渊城方向赶来。领队的,是周断岳。”
“周断岳。”林清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。
这个名字让昏迷中的云锦眉头微皱,似乎即便在昏迷中也对这个名字有反应。
“你认识他?”陆离看向林清源。
“辑妖卫三天柱之一,”林清源的声音冰冷,“天阶后期,神藏境巅峰,距离造化只差半步。而且,他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荀文若的记名弟子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如果来的是他……周断岳的‘千里追魂术’,能锁定百里内任何带有囚徒波动的目标。陆离,你的锁印和本源,在他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。”
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牌,看着重伤的老瞎子和云锦,看着疲惫的林清源和恐惧的石勇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东方天际。
那里,启明星刚刚升起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亮得刺眼。
“前往蜀山,找到进入剑冢的方法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林清源问。
陆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块铁牌握在掌心,用力一握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渗进泥土里,和那些浊渊教徒的黑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决绝。
“那就死。”他说,“但死之前,我会让荀文若知道——棋子,也是会咬人的。”
晨风吹过槐树,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远处,锁龙井的方向,传来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。
黎明将至。
而黑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