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道里一片漆黑。
浊流裹着排泄物，推着一滩暗红色的烂泥撞在管壁上。
“哗啦。”
烂泥搁浅了。
这一滩东西开始蠕动，骨头相互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声。
先是肋骨，再是四肢，最后是一颗湿漉漉的头颅。
顾异从泥里长了出来。
“……咳……咳咳！”
他刚一变回人形。
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
吐出了几口腥臭的污水。
然后整个人便虚脱般地瘫倒在了冰冷、满是污水的地上。
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图鉴界面上。
那条代表“精神力”的蓝色进度条。
已经变成了刺眼无比的红色。
数值只剩下不到20%！
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头顶潮湿的石壁在动，像一大块发霉的猪皮，在呼吸。
墙角的青苔变成了黑色的头发，湿哒哒地垂下来，还在往下滴油。
“……嘻……”
“肉……好香……”
耳鸣。尖锐的耳鸣。
夹杂着几百个死人在耳边窃窃私语。声音像是从脑仁里钻出来的。
顾异痛苦地抱住头，手指死死扣进头发里。
他想吐。想大叫。想把自个儿的皮扒下来。
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疲惫！
嗡——！
头顶上方，几千米的高空。
那个笼罩着整座城市的【现实稳定锚】。
在这一刻它就像个巨大的磨盘狠狠碾在顾异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锤，一下一下把那些疯狂的幻觉硬生生砸回去。
幻觉被砸碎了，剩下的只有剧烈的偏头痛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顾异大口喘息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这该死的“现实稳定锚”除了可以压制自己的变身，居然也能压制自己理智值降低的副作用。
“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着他的神经。
迫使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他拖着那如同灌了铅般的双腿。
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摸索着。
寻找着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喘息的巢穴。
幸运的是没过多久。
他就在一条支流的尽头。
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、半人高的维修通道入口。
入口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堵住了一半。
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顾异心中一喜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垃圾艰难地爬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通道。
虽然空气里依旧充满了霉味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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