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从卷箱中,取出一份考卷,交到了姜知县手上。
姜知县看了一眼考卷编号——盈字十号。
他将试卷封皮掀开,看向了对方的经论,不住点头。
接着看向对方的试贴诗,却是皱了皱眉。
思索再三,在写批语时,姜知县给对方判了个仅次于超等的“一等”。
将第一份考卷放入“取中”的卷箱,姜知县伸过手,从书吏手中接过了第二份考卷。
“藏字一号”卷。
姜知县看了一眼考卷编号,然后掀开考卷封皮,看向了这名考生的破题句。
“和非媚也,不违道以徇人;同非党也,必附势以从众。君子有心,故能异而和;小人无心,故必同而离。和同之辨,在心不在迹。”
姜知县眼前一亮,轻轻“噫”了一声。
他快速向后看去,当看到“君子之心,虚而公。公故能容,虽千百人,其议可参而志不夺;小人之心,私而隘。隘故必党,虽三四人,其势可倚而道必丧”时,他微笑点了点头。
想着,“虚而公,私而隘——六个字,把君子小人的心剖开了。”
接着看中股:
“是故君子之和人,非苟同也。天下有道,吾与斯人共之;天下无道,吾与斯人避之。共非附也,避非离也,各得其分而已。”
姜知县眼光赞赏。
“好一个‘各得其分’。君子不是不与人同,是不苟同;不是不与人异,是不求异。心里有主,才能各得其分。”
他接连把后股,束股看完,最后看向大结。
“心在道,则四海之内皆兄弟,其和也大;心在利,则父子之间亦路人,其同也小。和同之辨,岂不在我哉?”
姜知县的眼前又是一亮,他将最喜欢的两句默念出声。
“心在道,四海之内皆兄弟,其和也大:心在利,则父子之间亦路人,其同也小。”
读完之后,赞叹出声。
“妙!”
他再读一遍,然后提笔在这藏字一号考生的经论旁,写下了自己的评判。
“破题一刀劈开,直探本原。以‘心’字判和同,尤以束股‘心在道’三字为全篇眼目。理足气醇。荐元。超等。”
写完经论评判之后,姜知县放下笔,掀开一页,看向了这藏字一号考生的试贴诗。
“春风何日至?又绿江南岸。”
只看了一眼首句,姜知县脸上的笑容增多。
虽然是文字,但看这两句,就让他觉得春风拂面。
姜知县接着往下看。
一夜千山醒,吹开万树花。
渡头生嫩草,陌上发新芽。
水暖鱼争戏,泥融燕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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